第六十四章 出世 %G\rL.H|  
  ir%/9=^d  
  镇子的积雪已有半尺厚，街上行人稀少，风在檐下发出凄厉的呜咽。 e:!&y\'"9  
  鲜屯酒馆的门开着，店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烟雾。黑子从派出所一回来，就将店门打开，生意还要继续，鲜屯酒馆已成了兴安镇的一个象征。 |*OS;FD5  
  客人们闲聊传言，李老板去了医院，却不知为什么，问黑子，黑子木然不作答。 P) GBuW  
  哄笑声从店子深处的角落传出。一群人围着桌子，指手划脚，喧闹声不断。廖拓他们四人走进酒馆，视线越过人群的缝隙，朦胧灯光里，有个人坐着，依然背对店门。 z#bOFVg#  
  昨天吃火锅时，那个人就坐在那里，由于光线太暗，那人只留下一个青灰色的背影。四个人交换眼神，廖拓示意大家拣张桌子先坐下，静观其变。 yWt87+%T  
  黑子提来一壶茶，看到姚刚，打个楞怔，木然地笑了笑。 /-G;#Wm  
  “黑子，那里在干啥？”姚刚指了指角落的人群。 H%Q@DW8~@  
  黑子瞥了一眼。“猜数。” &``;1/J*W  
  “猜什么数？”邵勇问道。 }T4"#'`  
  黑子显得有点兴奋。“那人没钱吃饭，这几天在镇上就靠‘猜数’赚钱。”黑子倒了四杯茶，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额头，“客人们准备一堆钢蹦儿，放进帽子里，摇一摇，然后随手抓一把，他能猜出手里一共多少钱。”

姚刚一惊。如果仅仅只是猜测硬币的数量，难度已经很大了，还要把手里所有的硬币加起来，精确算是结果，说起来简单，操作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。 _I3j7
f,V  
  “神了，”黑子又向后扫了一眼。“钢蹦儿有好几种，一元的，五毛的，一毛的，还有五分和一分。玩了十几把，没错过一次。” %7/XZQ  
  那边的哄笑声又响起来。笑声夹杂着赞叹，还有“哗啦哗啦”的硬币撞击声。 vn6/H8  
  黑子忍不住跑了过去。 T{{J' _s5L  
  姚刚看看廖拓。“那就是你们要找的人？” f|w+}z
 
  廖拓轻轻吁了口气。“就是他。” U I_|VU>J  
  历尽波折，终于要见到肖廷宣了，莫名地，廖拓竟有一些紧张。他把视线转向宁度，宁度端着茶杯的手指，微微抖动着。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肖廷宣。那个人即将从传说中，回到现实。 Lk4&&5q  
  姚刚对廖拓说：“咱俩先过去瞧瞧。” /^P^K  
  他们站在人群后面，正好看到肖廷宣的侧影。肖廷宣微微低着头，右手按着茶杯，左手随意把玩着一枚硬币。他很瘦，从这个角度望过去，与廖拓手机中的照片完全一致。

挺直的鼻梁在肖廷宣面颊一侧投下阴影。他的嘴唇抿着，嘴角的阴影使他的脸很有立体感。他的眼睛十分明亮，昏暗的灯光反射到瞳孔里，激起一道炫目的火花。 0`h[| FYV  
  “好了，猜猜我手里是多少钱？”一个胖子往前凑了凑，紧握的手掌抖动着。 SR*%-JbA  
  “十二块三角四分。”肖廷宣低柔地回答。他的声音很小，却盖住了所有的喧闹。 e&OMW,7  
  胖子松开手，一阵急促的碰撞声，桌面亮闪闪的，跳动着硬币。 ~BERs;4  
  十二个一元硬币，三个一角硬币，四个一分硬币。 pvI(hjMYPk  
  人群再次欢呼起来。胖子自觉地从口袋掏出纸币，将那堆硬币兑换，重新投入礼帽。肖廷宣的面前堆着很多纸币。 /v5Pk.!
o  
  又一阵摇动声响起。客人们低声议论着，不断将敬佩、好奇，甚至是畏惧的目光投向肖廷宣。 o4w+)hh  
  肖廷宣按着茶杯的手，突然抖动一下。他站起身，人们一惊，不安地望着肖廷宣。他低着头，朝人群外面挤去。 (pi7TSJ  
  “哎，正玩的高兴呀，这咋了……”客人们起哄。 iN`/pW/JE  
  肖廷宣踉跄着冲出来。 U|{WtuR  
  “再玩一把！”几个人围追堵截。 ^z[s;:-  
  廖拓和姚刚一左一右，想上前护住肖廷宣。肖廷宣始终低着头，看到四周快速移动的脚，他跑了起来。廖拓抢前一步，轻轻按住肖廷宣的胳膊。

“肖先生……”话只说了一半，肖廷宣猛地一甩肩膀，挣脱了。与此同时，他的怀里掉出一本书。 QQ!,W':  
  书页陈旧，在暗淡的灯光里打开，蝴蝶似的落在地上。没有封面，内页装帧朴实简洁。 c#Y9L+O  
  肖廷宣捡起书，夺路而逃。 7XR[`Tn9<  
  宁度站在门口，挡住了去路。 dDm<'30?*v  
  “肖廷宣，我是章鱼。”宁度紧张地说。 7s.sbP~  
  肖廷宣极快地扫了宁度一眼，避开宁度，用力推开店门。风雪呼啸着卷进来，将肖廷宣撞了一个趔趄。肖廷宣逆风，耸起肩背，艰难地走出去。 ?^"S%Vb  
  宁度追上来，两人一前一后，在大雪中奔跑。 P}VD}lEyO  
  “肖廷宣——”宁度喊着。身后，廖拓、邵勇和姚刚紧紧跟随。 nZ%<2  
  宁度追上了肖廷宣，正要伸手拉扯他的衣袖，不留神脚下一滑，整个人飞起来，狠狠摔在地上。天地在震颤中颠倒过来。宁度的怀里跌出一本书。 Q0 ^?jh  
  书斜着掠过街道，扎进路旁的雪堆，一半隐入雪里，一半露出来。 LXK+W
B/s  
  肖廷宣猛地停下脚步。他迟疑片刻，慢慢走到雪堆前。

廖拓赶上来扶起宁度，宁度指着肖廷宣，大喊：“廖警官，别让他离开！”声音在风中飘散了，雪花的威势达到了极致。 .IG(Y!cB  
  肖廷宣一动不动地站着。廖拓走过去，轻轻将那本书抽出来。他抹去封面的积雪。凝结的冰粒冻在封面，水晶般闪着光彩。不断有雪花飞旋而下，将封面盖住，又被大风吹开。 M/#<=XhA  
  封面有三个古朴的大字。 TYB^CVSZ  
  《西游记》。 Z$+0gm\Cnw  
  廖拓将书递给肖廷宣。肖廷宣接过来，却没有看书，只是望着廖拓。 ymzlRs1^Ct  
  肖廷宣的眼神沉静、锐利，眼里仿佛有一条黑亮的星河。风雪在星河上飞舞跳跃，迎接这一时刻。瞳孔里的旋涡放大了，肖廷宣忽然微笑起来。  DMf:u`<  
  廖拓知道这笑容曾经感化了精神病院的很多人。徐扬，小乔，还有张军和宋怀旭。 zs7K :OlkA  
  他也一定感化过杜璇的男朋友，否则，那男孩不会把一条带血的围巾送给杜璇。 IF@)L>-%  
  他的眼神有一股强烈的温暖感。在极北，在漠河的冬天，廖拓找到了肖廷宣。 WzZb-F  
  或者是肖廷宣找到了廖拓。

然后，肖廷宣抬起脸，仰望天空。那英俊的侧影，就这样凝固在漠北的风雪中。 @ Al \:  
  邵勇和姚刚静静站在不远处。宁度走过来，注视着肖廷宣。雪花围绕肖廷宣，犹如塑像前的洗礼。 3fM~
R+p  
  他们五个人，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，以广阔的雪野为背景，变成了五座冰雕。 Ll%[}C?~]?  
  “7-1-12——8-2-5——7-25-10——7-12-22”肖廷宣仰望苍穹，低声诵读一串数字。 hbzU?_}  
  与此同时，镇子西南边，腾起一股黑烟。 ^6oz3+  
  邵勇最先发现。他低喊一声，姚刚循着目光望去。 .[NB"\< q  
  “怎么回事？”宁度喃喃地问。 f9F@G&&Ugg  
  “起火了，”姚刚全身绷紧。“那是骆驼老三的家！” %sbDH  
  三个人行动起来。廖拓对宁度说：“你先带肖廷宣去派出所，找老赵。” ;1A4p`)  
  “不，我们一起！”宁度扶着肖廷宣的胳膊。这一瞬，他感受到强大的团队力量。 1c8J yp  
  五人朝出事地点跑去。廖拓的脑子里一闪而过：骆驼老三，盲老人…… 2X!O
'  
  宋怀旭的尸体。 |^[]Oy=  
  乾元断步。

第六十五章 古监狱 qpjtF'  
  [%7y !XD  
  大火燃起不久，便被风雪扑灭了。北风将腾起的黑烟卷向半空，甩进茫茫雪雾中。屋檐下没有燃起的湿木，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味。 of
H=h  
  姚刚先一步冲进院子。门前挂着的帘布，烧得只剩半截，在盘旋鼓荡的风雪中“啪啪”作响。姚刚担心盲老人的安危，一边往里闯，一边喊：“师傅！” qKNX^n;  
  却没有回应。 ^L#\z7  
  他接着喊：“骆驼叔！三叔！” z(V?pHv+  
  依然没有回应。 ,S[,F0"%  
  廖拓随后赶来。“他们肯定离开了。” AE0d0Y~9  
  姚刚冲进走廊，四处张望。他也知道，师傅和骆驼老三都是老江湖，不会坐以待毙。但这场火来得实在蹊跷，必然与最近发生在漠河的事件有关联。师傅是什么时候卷进这个漩涡的？卷入的程度有多深？ :&:IZkO  
  屋里到处都在冒烟，好在家具不多，又比较潮湿，没有明火。 !9|)v7}  
  邵勇跑进来，咳嗽着说：“我让宁度和肖廷宣先等在院里。” j$r.&,m  
  三人继续往前搜索，绕过拐角，来到后面的套房。盲老人曾经坐过的炕角没有受到火灾，地上很干净，那只黑猫不见了。姚刚试了试电灯开关，没反应。潮湿的墙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，在昏暗的屋里反射荧光。

廖拓的视线，很快被墙边的老式橱柜吸引了。橱柜是红松材质，散发着淡淡的松油香。他轻轻叩击橱柜，从声音判断，里面是空心。 wqDRFZ1*P  
  廖拓正要打开柜门，忽然听到里面传来“咔嗒”一声轻响。随着隔板的震动，一股细小的烟尘腾起来。姚刚警惕地握紧手枪。 {#M=gDhbX  
  一个白色影子钻了出去，接着一声低弱的猫叫声传来。 YN4P >d  
  廖拓微微一怔。那人已站在他们面前。一身白裙，怀里抱着一只白色有黄点的猫。 ~h-G  
  “李霜眉？”邵勇十分惊讶。 n`f},.NM|  
  李霜眉低着头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 [:$j<}UmB  
  “廖警官，有人想见你。”李霜眉淡漠地说。 #V-qS/ q"  
  “是谁？”廖拓温和地问。 b0LjNO@<  
  李霜眉沉默下来。 o)n8,k&nm  
  “李霜眉，你怎么到了这里？”邵勇追问。 dv4)fG]W;_  
  便衣侦察队的蜂鸟在T城火车站看到李霜眉，她上了一辆黑色奥迪。 +YT/od1t7  
  “李霜眉，你知道侍童吗？”廖拓忽然问道。

李霜眉慢慢仰起脸，昏暗的光线中，她的眼里有一抹冰蓝色的光痕。她摇了摇头。“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。我在T城的时候，有个人告诉我，他有我父亲的消息，还有……关于我养父李漠生的情况。我预感到，这一切不仅能解开很多秘密，还可能与大宏有关。” n4."}DO  
  “然后呢？” m OmT ]X  
  “我来到漠河，被他们送进这里。我还在等消息。”李霜眉指了指橱柜。半开的柜门后面黑洞洞，没有亮光。风在角落呜咽着。 ;SC|VcbyH  
  廖拓打量李霜眉，她依然穿着长裙。“你不冷吗？” m(OBk;S~   
  李霜眉笑了笑。“我小时候生活在这里，很多次为了寻找父亲，我冒雪进山，已经习惯了。再说我可以用针灸调整自己的体温。” y Fp1@*ef  
  “你……”廖拓考虑着措辞，“你见到你的师傅了吗？” N,[M8n,  
  “师傅？”李霜眉狐疑地望着廖拓。“我师傅在这里？” $^ >n@Q@&L  
  姚刚走近几步，打量李霜眉。他听师傅提起过李霜眉。 ;F0A\5I  
  “霜眉，师傅很挂念你。”姚刚说。

李霜眉冷漠地扫了姚刚一眼，不认识他。李霜眉又把视线转向廖拓。“你在哪里看到师傅的？” ;
s!H  
  “就在这间屋子。” Bl1I
"B  
  “不可能！”李霜眉脱口而出，“师傅很久没出山了。” lGz0K5P{  
  这时，宁度和肖廷宣走进来。李霜眉看到宁度，脸上浮过一丝淡淡的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 ;|%r!!#-t  
  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宁度说。 zhe5i;M  
  李霜眉静静地说：“是你的生命力顽强，我只是帮你打通了障碍。”她将目光投向宁度身后，看到了肖廷宣。 i_@RWka<  
  她曾去找过肖廷宣。陈大宏生前吸毒出现幻觉时，凌乱破碎的话语中，提到过T城精神病院一个奇怪的病人。大宏死后，李霜眉去了医院，但肖廷宣已经逃走。 P&Y aJUq.u  
  现在，他们终于还是见面了——李霜眉，宁度，肖廷宣。 P:TpB6.=q  
  命运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。无论他们曾经在哪里，无论以何种方式，终归要在这大雪飞扬的时刻，在漠北，这间昏暗的屋子里，他们相聚了。 .R'i=D`Pz  
  肖廷宣忽然抖动起来，不知由于恐惧，还是兴奋。他的眼睛死死瞪着那只橱柜，敞开的柜门犹如一张黑暗的嘴，等着吞啮他们。 8iNAs#s  
  “那个人要见你们。”李霜眉又一次说道。

廖拓回头对邵勇说：“你和姚同志留在这里，注意外面的情况，我们进去。” HW726K*
 
  邵勇和姚刚对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 !d.>r 7w  
  廖拓跟在李霜眉身后，进入橱柜。肖廷宣走在中间，宁度断后。 acY[?L_6J  
  柜子里有只木梯，延伸进黑暗的底层。寒风在某个角落发出奇怪的咳嗽声，空中弥漫着浅浅的腥味，似乎哪里挂着腐烂的动物皮毛。 MIF[u:&  
  在风声停止的间隙，他们都听到一阵轻微的嗡嗡声。廖拓仔细辨别，隔着黑暗的空间，那声音来自另一条通道。有人在低声议论什么。 Z4o
v  
  木梯终于到头了。廖拓站在地下室，这里十分狭窄，突起的墙角留下浓重的黑影。李霜眉带着他们走向一堵墙。显然，那是通往更深处的门。 y~c[sW  
  另一边的嗡嗡声更明显了。还有隐约的脚步声。 OCO,-
(  
  低声咕哝在回响，渗进黏稠的灰尘里。李霜眉从墙壁角落推开一道门。那扇门十分隐蔽，外人根本发现不了。这座地下通道就像一座迷宫，它有不同的路径，通向各个方向，谁也不知道尽头在哪里。也许是另一户的人家。 k`mrRs  
  漠河地处边境，自古战争频发，这块遥远而神秘的土地上，曾经演出多少惨烈的故事。生逢乱世，人们想要生存，必然会在艰苦的环境中，寻找所有能够利用的资源——这些四通八达的地道，应该也是当年的遗迹。

李霜眉怀里的猫，不时发出低声的呻唤，加重了地道里的诡异气氛。 Z=Y_;dS9  
  萦绕在头顶的咕哝声，突然增强了。 (VXx G/E3  
  李霜眉再次推开一扇小门，“吱咛”一声，空气仿佛被拧紧。然后，一片凌乱跳动的影子，从门外蔓延进来。影子在移动，忽大忽小，偶尔投到墙壁上，瞬间涨满整个空间。 L1!hF3G  
  李霜眉等待片刻，一闪身，出了小门。 cwWSNm|  
  廖拓跟着出来，不禁呆住了。 Zj+}T  
  外面灯光闪烁，椭圆形的顶棚嵌着灯管，每隔一段墙壁，放着一盏灯柱，散发柔和的暖色。屋顶的结构很复杂，钢筋和水泥显然是后期加固上去的，为了保持穹顶的安稳，又在墙壁之间竖起巨大的圆木。 ,ORG"]_F  
  再往前看，两旁的木质建筑被厚重的栅栏隔开，铁链和刑具摆放在中间区域。四个角落，共有四口玻璃柜，一些冷兵器集中在柜子里。 ",aT<lw.  
  宁度看了看廖拓。廖拓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。 0q>NE
<L  
  这里是一座古监狱遗址。 ofPF}  
  接着，一群戴着红帽子的人走过来，他们排着松散的队列，跟随一名年轻的女导游。导游手中举着一面小黄旗，印着四个字：朝晖旅游。

第六十六章 掌握了每个人的弱点 m<FWv2)^  
  k"q!|+&Fs  
  廖拓数了数，游客人数一共十五名。 +&7[lsD*  
  廖拓记得蜂鸟说过：T城来漠河旅游的，应该有十六个人。 ( K6~Tj  
  那些人看到廖拓他们，并不显得惊讶，大概把他们当作了私家旅游的散客。 0|fb< "  
  导游一边引路，一边说：“这座监狱建于1407年永乐五年，距今整整600年历史。清朝进关后，与沙俄侵略军进行了多场战争，收复了被俄国占领的雅克萨。而据史料记载，这座监狱关押犯人最多的时候，是在甲午战争爆发后，当时沙俄侵略者趁乱袭击漠河，战争十分惨烈。” 7K>D@O  
  游客们一边四处参观，一边慢慢移动步伐。人群中一个女孩，问身旁的中年妇女：“阿姨，和你一个房间的那位护士姐姐，怎么没来？” r/ NSD$-n  
  “她早上起来犯了头痛病。”中年女人说。“这么大的风雪，我的头也要痛了。” gk
!E$NyE  
  导游继续介绍：“这座古监狱遗址，从五年前才部分开放。由于其内部庞杂，并且连接着多户人家的宅院，无法全部开发出来……”

一直等到旅游团离开，李霜眉走向另一条通道。转过几个拐角，四周立刻暗下来。空中的腐烂气息越来越浓郁。李霜眉的方向乱了，她把怀里的猫放到地上，焚虎轻叫一声，朝一排铁架走去。 f|OI`  
  众人紧紧跟随。第七个转角之后，宁度忽然感觉肖廷宣有些异样。肖廷宣在宁度身旁，脚步越来越迟缓，身子不断朝左侧倾斜，似乎在躲避什么。 'It?wB W  
  宁度正要示意廖拓，忽然看到前边的墙角，孤零零放着一辆婴儿车。 R{HV]o|qk  
  婴儿车很大，超过正常标准，车篷是蓝白相间的图案。肖廷宣停下脚步，嘴里发出古怪的低语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 \[yr=X  
  “廷宣，你怎么了？”宁度低声问。 (S`6Q  
  廖拓急忙转过脸，注视肖廷宣。肖廷宣将两条双臂抱在胸前，微微抖动着。廖拓意识到，可能是那辆婴儿车使肖廷宣受到了刺激。 ?v:Z U~i  
  李霜眉停下脚步，呼唤着焚虎。廖拓快步走到婴儿车前，探头朝里张望。 sYJL-2JX  
  黑漆漆的车里，躺着一个稻草人。草人穿着白色T恤，长约两尺。借着微弱的光线，廖拓发现稻草人的脸上有一抹诡异的神情。草人的两只眼睛间隔很大，弯曲的嘴角似笑非笑。 K UKACUL  
  草人身上沾着血迹。左臂折断，甩在一旁。廖拓的视线移动着，停留在草人的右臂上。稻草人的右手微微卷曲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。草人的头发很长，被精心梳理过。

稻草人的姿势，突然使廖拓想到杜璇的死状。 ,lt8O.h-l  
  他扫了宁度一眼，宁度正被某种情绪煎熬着。他紧紧盯着稻草人的左眼，那里是一个深邃的黑窟窿。 j}:~5|.  
  肖廷宣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嗓子里迸出一连串含糊的呜咽声。 Nc)J18  
  “他没事吧？”李霜眉一边寻找那只猫，一边问廖拓。 -c%dvck^,  
  廖拓走到肖廷宣身旁，轻轻按了按肖廷宣的肩膀。“廷宣，是不是感到冷？”廖拓脱掉自己身上的大衣，披到肖廷宣身上。 9Q;c,]  
  肖廷宣看着廖拓，眼神依然在躲避。这时，宁度忽然低喊一声。 i3VW1~.8  
  “看这里——”他招呼廖拓。 <7_KeOLJ  
  宁度在婴儿车旁边的墙上，发现一大片数字。 4|?{VQ  
  数字刻上去的年代，显然很久了，颜色发黑发暗，很多区域已被苔藓覆盖。一串串数字如同一群虫子，在蔓延爬动时，被强行固定在这里，保持着僵硬的姿态。 j*v40mXl`2  
  廖拓再次走到肖廷宣面前，注视肖廷宣的眼睛，但廖拓什么都找不到。肖廷宣的瞳孔像一片深潭。 dXHB#  
  廖拓转脸问李霜眉：“你说的那个人，在哪里？”

“快到了。”李霜眉抱着猫。焚虎趴在她的臂弯，朝李霜眉指着的方向望过去。一片倒塌的墙壁后面，有扇小门。“他就在那里等我们。” `@d<n  
  廖拓说：“你们都留在这里，我去看看。” Pg9hW  
  “不。”李霜眉提高语调，“那个人说，大家到齐以后，都要进去。” 4(}J.-B  
  廖拓眯着眼睛，正要说什么。李霜眉补充道：“廖警官，不会有危险。他答应告诉我们一些秘密，我也很想知道，所以拜托你。” 6qN~/TnHZ  
  “他是谁？” w-Nhs6  
  “不知道。我以前没见过他，就是他约我在T城火车站见面的。” 7Dnp'* H  
  “然后他和你一起到了漠河？” vZ/6\Cz
 
  “廖警官，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李霜眉快步朝前走去。 #&v/icz$  
  廖拓看看宁度，示意宁度保护好肖廷宣。肖廷宣似乎在抗拒什么，最终还是挪动了脚步。 }
N_
NvY  
  他们四个人走进一间屋子。 Hf'G8vW  
  屋里没人。 XwV'Ha  
  屋顶悬着一只灯罩，一抹柔和的光线，从灯罩下散发出来。灯罩在缓缓旋转，上面印着一些动物图案。廖拓扫了一眼，忽然心念一动。灯罩按顺序排列着老虎、驼鸟、牛、青蛙、鱼。

屋里的陈设，更像一个幼儿房间，角落的棉垫子落满灰尘，彩色风铃挂在一辆儿童三轮车的上方。 P{Q=mEQ  
  宁度最先注意到的，是桌上的笔记本电脑。 Qr Wj>uR  
  那是他的电脑。 !n6wWl  
  电脑张开，就在他的视线投过去的一瞬间，电脑亮了。熟悉的界面，熟悉的图标。鼠标自动游移，桌边似乎有个看不见的人，正在操作电脑。 ;gC|  
  但这对宁度来说，并没有什么好奇的。简单的设置而已。 gW Y"w!f  
  屏幕中间跳出一句话。 {BHI1Uw  
  游戏中心欢迎你们！ &@ JvnO:  
  四个人围站在电脑前，等待接下来出现的一切。那行字消失了。随后，一只视频图框跳出来。一个头像缓缓显露，从灰色的背景分离出来，如同一副银质器皿，正从河底浮现。 
*.)tG  
  秦关瞪着松鼠似的眼睛，阴阳怪气地盯着他们。然后，屏幕里的秦关，笑了。 _=|vgc  
  “你们好。”秦关打招呼，但语调没有一丝喜悦。他的笑容也没有丝毫快乐。 %e&9.  
  “你？”宁度冷冷逼着秦关。 %kgkXc~6|x  
  秦关目光游移不定。“你们刚到漠河不久，发生了很多事。变化太快了，有时我都要怀疑，这里还是不是以前的地方。”

秦关的目光终于投入一点。那个方向是肖廷宣。“肖廷宣，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，对不对？” Qyy.IPTP  
  其他三个人，都将视线移到肖廷宣脸上。肖廷宣变得很平静，但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水。 .H,xl
e  
  “看到那辆婴儿车了，肖廷宣，你曾经躺在那里，吃着手指头。还有我。不过你已经把我忘了。我们一起尿床的时候，你咯咯咯地笑个不停。那时候谁能猜得到，你会变成一个疯子！谁能猜得到呢？” +>4;Zd!@d  
  廖拓意识到，秦关在刺激肖廷宣，他大声说：“秦关，你在哪里？” *YlV-C<}W"  
  “哦，廖警官，现在不是审讯时间。”秦关得意洋洋地做了个手势，“你可能早就在怀疑我，但没有证据。” _2N$LLbg  
  “不，你不是侍童！”宁度突然喊道。 &d|r~NhP  
  “你想让我是谁，我就是谁。”秦关毫不在乎地说，“你内心的恐惧会让你变得疑神疑鬼。” rylzcN9RM$  
  “他不是侍童，”宁度喃喃自语，仿佛对着空中某个看不见的人讲话。“我记得侍童的手，从车门里伸出来，手指很长，像钢琴师，还有一条银链。” i'\T R|qd  
  “你们聚集到这里，是因为命运安排你们来这里。”秦关不再理会宁度，他用哼唱般的语调说，“漠河，极地之光。我们曾在这里生活。我，肖廷宣，还是谁？”秦关故意停顿一下，“对了，还有陈大宏。” >KJ+-QuO&  
  李霜眉的身体猛地一颤。她怀里的猫感受到恐惧，尖叫一声。

顶棚的灯罩突然开始摇晃。整座房间都在尖利的猫叫中抖动起来，地板变得越来越柔软。 \P6$mh\T  
  “廖警官，你一定看到了那只灯罩。那上面可爱的图画，引起了你的思绪。是啊，一个成语，就是一场游戏。”秦关摸了摸自己的下颌。从背景上，看不出他在什么地方。 y~\oTJb  
  肖廷宣忽然念出了一串数字。然后他快步上前，似乎要抓住电脑。 *Em,*!  
  “站住！肖廷宣，我知道你害怕。”秦关阴阳怪气地笑着，“还记得你曾经养过的乌龟吗？有一天，乌龟从鱼缸里逃走了，却留下一个稻草人。‘他’告诉我们，小乌龟飞走了，可你要说：小乌龟变成了稻草人。” g pOC`=  
  廖拓想起肖廷宣的日记中，曾经提到过乌龟和稻草人。 %QP0  
  肖廷宣从电脑前退回来，四肢抖动着。 ;&)-;l7M  
  秦关满意地点点头。“当年，我们的伙伴，吊死在那辆婴儿车上面，所以你害怕。你一看到那辆婴儿车，就想到了好伙伴，他最喜欢玩那个稻草人，可惜，他死了，稻草人也死了。稻草人身上的血迹，就是你的血迹。真奇怪，这多年来，血迹一直没有消褪。漠河真是个神奇的地方。” PAM}*'  
  “你告诉我，大宏在这里的情况！”李霜眉凄厉地喊。 ~ (jKz}'~U  
  “人都已经死了，呵呵，还提那些往事干什么？”秦关残忍地逼视李霜眉，“他做了不该做的事，他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和归宿。”

宁度扑向桌子，打算操作电脑。 b?lD(fa&  
  “考虑清楚，宁度，”秦关僵硬地说。“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”秦关笑了起来，“看看这是什么？” N@Uy=?)ZJ  
  一抹亮光骤然闪现。视频中，那道圆形的光芒缓缓集中到一座柜子上。柜顶放着一只玻璃瓶，里面漂浮着一个东西。一个圆溜溜的东西。 U ^5Kz-5.  
  “瞧瞧这是什么？”秦关的声音从画外传来。 oUQ,6
1H  
  宁度只看了一眼，便嘶叫一声，犹如一匹孤独的狼突然看到同伴的尸体，发出锐利、凄惨的叫声。叫声在四壁碰撞，跌落回来，重新渗入宁度的肺腔。 x#xFh0CA  
  玻璃瓶中，是一只眼睛。 .7avpOfz  
  此时，廖拓的脑子紧张运转着，同时打量房间，寻找任何一丝异常。 mQ|v26R  
  秦关掌握了每个人的弱点，攥住了每个人的命脉。秦关似乎有意掠过了廖拓。 <(fRn`)PT  
  电脑屏幕上的光芒消失了，视频中再次出现了秦关的脸。 Ch|jtVeuyJ  
  “廖警官，你弟弟廖飞的事，真是一个悲剧呀。”秦关终于说道。

第六十七章 瓶中信 * KDI}B>  
  =S+wCN  
  廖拓瞪着电脑屏幕，最初的一瞬，他几乎看到廖飞的面容出现在对面。但他很快清醒过来。这是一个圈套，正如侍童曾想借助情绪打击，摧毁宁度的心理一样，此时此刻，秦关就在做着同样的事。虽然还不知道秦关的目的是什么。 \IV1j)I"u  
  “别抱幻想，”秦关又露出松鼠式的笑容。每次他笑的时候，眼睛不是眯起来，而是越瞪越大，眼球鼓突，鼻翼两侧的阴影也变得扭曲。“我了解你们的一切。” 8D3OOab  
  秦关的神情忽然起了一丝变化，极细微，但没有逃过廖拓的眼睛。秦关的胃病犯了，胃糜烂伴有胃萎缩。 .f%fHj  
  视频微微晃了晃，秦关在移动。人人都逃不过疾病的折磨 vNV/eB8#S  
  与此同时，廖拓发现视频左下角的一片影子消失了。两分钟之前，左下角区域有个烟盒大小的圆形投影，现在不见了。廖拓确信，秦关的身旁、灯光背面，还有一个人。那个人坐了很久，出于习惯，他动了动脚。这同样没有逃过廖拓的眼睛。 Z_};|B}  
  视频稳定了。秦关恢复了平静。他的目光变得十分空洞，眼皮向上翻起，细小的褶皱呈现暗红色光泽。 r3&G)g=u  
  “每座房子都有灵魂。”秦关阴沉地说，“午夜，你能听到房子在哭。被遗弃的绝望的房子，它在跟你对话。在这里，房子的灵魂被怪兽吞没了。”

廖拓仔细倾听秦关说出的每个字，分解每个音节的轻重缓急。如果秦关就是那个“精神变态者”，那么，这座房子大约能解释一些东西。 g{(nt5|^l  
  有四个孤儿，其中一个，按照秦关的说法，他在婴儿车上方吊死了。剩下的三个孤儿：秦关，肖廷宣，陈大宏。他们在这里长大，在这里接受——某种教育，或者某种***工程。然而随着时间推移，每个人选择了自己的命运——或者说，命运选择了他们每个人。 tsD^8~ t|h  
  不同的道路。不同的方向。不同的结局。 G.T1rUh=  
  陈大宏在爆炸中死去，肖廷宣成了精神病人，而眼前这个秦关则妄图操纵一切。他的每一丝笑容，其实都带着怨恨与绝望。心灵的阴影，也许从婴儿期便开始了。暗淡的灯光，破碎飘摇的影子，奇怪的呼吸声，脚步，药。 ],|B4\b;  
  但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？ NBX/V^  
  “宁度，你妹妹的事，我表示遗憾。但我们需要她。”秦关的话锋直指宁度。 R2@u[  
  宁度木然地盯着电脑。那只玻璃瓶仍在眼前晃动，还有那颗眼珠。 aT#|mk=\  
  “宁度，你可以把刚才展示给你的东西，当作我们给你的‘漂流瓶’，”秦关又笑起来。“一封‘瓶中信’——用你妹妹的眼睛，表达我们的诚意。”

廖拓听不懂秦关在说什么，他转脸看了看宁度。宁度微微耸着双肩，浑身轻抖，仿佛一道电波从血管漫过。宁度身旁的暗影中，肖廷宣一动不动地站着，沉入了另一个世界。更远的地方，李霜眉抱着猫，坐在墙角。 PLD!BD  
  秦关继续说道：“宁度，你看到了妹妹的眼睛，就应该明白，这笔交易已经启动了。还记得‘香海泥疗馆’吗？我们想要肖廷宣的资料，派宋怀旭劫持了徐扬的女儿。徐扬原本要把资料交给警方，可他还是要给我们送回来，你知道为什么？” hjE9[{K  
  宁度冷冷地盯着屏幕，银色目光几乎要燃烧起来。 PA E)3  
  “我知道，只要我一提到‘香海泥疗馆’，你就感到羞愧。”秦关笑起来。冷若冰霜的笑容。“一场恶作剧，但意义重大。无论我们想要什么，就一定会得到！” o9/P/PZ\X  
  “你要什么？”宁度嘶声问。 Vr'Z5F *@  
  秦关沉默着，长久地盯着宁度，然后他摇摇头。“你还在装糊涂。你不断耍弄我的姿态，让我很没面子啊。” -&c@c@dC  
  “你——要什么？”宁度从齿缝挤出三个字，“我给你。”  z#y<QH  
  “那颗玻璃钻石。”秦关又摇摇头，“你的小聪明会害死自己。”

听到这里，廖拓怔了一下。宁度突发癫痫，昏倒在招待所，廖拓将玻璃钻石放进了宁度的口袋。后来廖拓在西草路23号发现了吊死的薇薇，手中握着那颗玻璃钻石。而现在，玻璃钻石又回到了宁度手中。 $Q?UyEi  
  “就是这个，给你！”宁度掏出那块玻璃，对着隐蔽的视频头晃了晃。 c^m}ep\F5L  
  秦关注视宁度，良久，他阴沉地笑了笑。“我不要替代品！” J&lQ,T!?B  
  这句话一出口，感到最惊讶的，是廖拓。他转脸看着宁度。 : G<1   
  秦关爆发一阵大笑。“廖警官，看来宁度也没对你讲实话啊。”笑声突然停顿，秦关用一种残忍冷酷的语气说，“宁度，我把整个过程讲一遍，顺便给你的合作伙伴听一听：你昏倒在招待所，我派去的人潜入你的房间，找到了玻璃钻石，却发现是一个毫无用处的替代品。你真聪明啊，宁度，你知道会有这么一天——” (;!&RZ  
  “不！我不知道你们要那个东西干什么！”宁度打断秦关的话。 ;hRo} +\l  
  “你当然不知道。那是你父亲的秘密。但你的小聪明却让你多留了个心眼，你做了同样的玻璃钻石，带在身上。两年前你就骗了我一次。那次付出的代价，就是你永远见不到妹妹了。 N'TL &]  
  “这两年来，你隐藏得很深，如果我不出现，你还会缩在角落舔拭伤痕。我要把你挖出来，只好不断给你传递信件。

“我始终关注着你。你在平阳医院垂死挣扎时，我要承认，我差点犯了错误。我没想到情绪打击对你的伤害这么大，我忽略了一点——‘致命影像’给你造成了严重的后遗症。但我不能让你死。我要找到玻璃钻石。 hr(E,TAe  
  “我知道李霜眉曾和那老头学过针灸，最后的希望，不仅是廖警官，其实也是我的。我说过，我了解你们每个人。于是我操纵薇薇，去相猫馆引导李霜眉。 .e~17}Ka}  
  “后来你被抬到太平间，我跟到那里，趁你还在昏迷中，从你的手中找到了那颗玻璃钻石。你的意志真顽强，临死都要攥着它。虽然我知道它是替代品，但我已经有了一个新计划——” s,)Z8H  
  “你把那颗玻璃钻石偷走，放到了薇薇手中，”廖拓冷静地接过来。“你在威胁我们。” sFuB[ JJ}  
  “不是威胁，是一个高高悬挂起来的警告。”秦关将视线移到廖拓脸上，“羚羊挂角——薇薇的死，完全是宁度造成的。我把那个替代品放到薇薇手中，然后以她的死，吸引警察过去。警察会发现那个替代品，并且最终回到宁度手中。薇薇的作用仅仅就是这样——她是一个信使，她为我传递一封‘瓶中信’。” _?]bd-E  
  宁度痛苦地拧着眉毛。在残忍变态、视人命如草芥的秦关面前，所有的憎恶都不为过。 Y92wL}  
  廖拓担心宁度再次发作，扶着宁度的肩膀，低声说：“无论发生什么事，我们都能挽救。” ;shhgz$  
  宁度抬起泪眼，看着廖拓。

“瓶中信！”秦关加重语气，“宁度，从始至终，我都在不断给你传递瓶中信。无论是‘虎落平阳’，还是‘凤舞九天’、‘泥牛入海’，当然也包括薇薇的‘羚羊挂角’。这一切都好像你死去的妹妹，在你身旁哭着耳语，表达她的思念。” cH>@ZFTF  
  “你是——你是一个野兽！”宁度嘶喊。 -J &y]'  
  “呵呵，现在可以谈交易了吗？”秦关淡漠地说，“宁度，把你父亲当年留下的玻璃钻石给我，我把你妹妹的眼睛还给你。很公平。”秦关的身子微微前倾，盯着宁度，“最后一次机会。不要再耍花样。你知道后果。” =)b!M^=X-a  
  秦关透过电脑屏幕，环顾房间。李霜眉还坐在屋角。肖廷宣正在徘徊，脚步越来越快，嘴里念念有词。 gpT~3c;l=  
  “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，”秦关笑着说，“我给你们播放几段小插曲。” 1FA :"0lO  
  屏幕突然一跳，背景一团漆黑。接着，一段影像资料从黑暗中慢慢闪现。 ibP IT!5c  
  廖拓眯着的眼睛，瞬间睁大了。视频中，警车围在一辆货车周围，那是蔡家坡加油站。画面摇摆不定，似乎摄像头很难控制，时而跳到货车尾箱，时而跳到警灯上。 Z1}@N/>>  
  另一段影像资料闪现了。这是平阳医院的重症监护室，李霜眉在给宁度实施针灸。这次的画面很平静，宁度的蓝色皮肤涨满整个视频，全身的死穴遍布银针。

廖拓仔细辨别着，他需要多看几个视频，找到规律。但是屏幕猛地一跳，重新被黑暗笼罩。接着，秦关的头像再次浮现出来。 .2f0e[J  
  “两段***，这就足够了。”秦关阴阳怪气地说，“你们只要明白一个道理就行：你们逃无可逃，只能遵照我的吩咐。” >jRH<|Az  
  “那颗玻璃钻石到底有什么秘密？”这次是李霜眉在发问。 ^K?Mq1"Db  
  李霜眉从屋角起身，踉踉跄跄走过来，死死盯着电脑屏幕。“与大宏有关吗？” U&OE*dq  
  “不需要知道太多，”秦关咧了咧嘴角。“我只要宁度明白，那东西能换回妹妹杜璇的眼睛。再见。” -!-1X7v|Fp  
  “等等！”宁度嘶叫一声，“我要找到两个人！” osPrr QoH  
  “你在和我谈条件吗？”秦关阴沉地看着宁度。 lQt* LWd[  
  “我必须找到他们——”宁度冷冷地说。“杜璇的养父母！” #TD0)C/  
  秦关似乎并没有多少惊讶。他笑着说：“这个要求并不过分。”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，“你们可以去找一个人，他或许能给你们提供信息。”

“谁？” zR6^rq*  
  “平阳医院的院长，丁伯坦。”秦关说完，关闭了视频。 UWW_[dJr  
  宁度冲上去，迅速操作起来。他猛击键盘，鼠标在疯狂中移动着。他要找到视频的来源地址。 X7{ h/^  
  但肖廷宣突然扑过来，一把抱住他。 t9+ME|  
  与此同时，电脑发出清晰的“嘀嘀”声。屏幕开始闪烁，暗红色的云从远处翻滚而来，五彩缤纷的闪光以极快的频率跳跃着，化作一排排巨浪。 [I4&E >  
  如同极光一样美丽的图案，却是可怕的“致命影像”！ IiRII)  
  肖廷宣拼尽全力，将宁度拖离电脑。廖拓架起宁度的胳膊，大喊一声：“走！” HE>sZ;  
  四个人向外冲去，短暂的沉默之后，电脑爆炸了。

第六十八章 反方向 %.+#e  
  _Bhm\|t  
  邵勇和姚刚听到地底传来的爆炸，声音沉闷，房间随之一抖。 si|DxDx  
  邵勇冲到橱柜前，正要进去，一股浓烟扑面而来，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。邵勇钻进橱柜，不顾一切跑下木梯。烟雾飘散，四个人影出现在通道里。 L&s|<<L  
  宁度神情恍惚，木然地迈动脚步。他当然知道电脑设置了自毁程序，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秦关公然发出挑战，在宁度的心目中，两个人的战争已经白热化。 -Bl!s^-'  
  上到地面，廖拓和邵勇把宁度放下来。姚刚给派出所打了电话，警察正在路上。 &/7D4!N]  
  “有没有你师傅和骆驼老三的消息？”廖拓问姚刚。 uK5&HdoM  
  “没有。”姚刚疑惑地摇摇头。 #~Z55D_  
  “你师傅有危险，”廖拓说。“我们去找他！ IV5B5Q'D  
  “怎么……”李霜眉惊诧地仰起脸。 ,py:e>+^t  
  “他习惯去什么地方？”廖拓问李霜眉。 gPu0j4&-  
  李霜眉说：“师傅很少出山的，我好久没见他了。” .-Xp]>f,  
  “到底咋回事，廖同志？”姚刚急得满头大汗。 \ M_}V[1+  
  “骆驼老三有问题，”廖拓大步往外走。“去找他们！” 7%E]E,f/#  
  “骆驼叔？他咋了？”姚刚拧着眉毛。 6U`<+[K7  
  “我也去！”李霜眉抢前一步。

廖拓看了看李霜眉，转脸对邵勇说：“小邵，你留下，照顾宁度和肖廷宣。” a^vXw Y  
  邵勇一左一右扶着宁度和肖廷宣，喊道：“你们保重！” _86#$|kw  
  廖拓跑出屋子，姚刚、李霜眉紧紧跟随。雪越下越急，院里的积雪深及小腿。 "!9hcv-;  
  “骆驼老三是个重要的衔接人物，”廖拓冲向院门。“我明白了，秦关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！” IZ$7'Mo86  
  街上没有行人，风雪统治了这座塞外小镇。两辆警车呼啸着从他们身旁驰过，卷起漫天雪雾。警车正赶往骆驼老三的家。 $a.!X8sHB.  
  “三叔和我师傅，多年前就在一起啊。”姚刚颤声说。这个北方汉子，第一次流露出不安和焦灼。 ^V DJGBk  
  “有一条线连接着漠河与内地，这条线上的关键人物，应该就是骆驼老三。”廖拓向街道尽头眺望，判断着方向。 7j>NUx=j3  
  “你说的那个秦关，到底是啥人？”姚刚问，“他也在漠河？” }~?B
>vZS  
  姚刚话音未落，一个人影从后面跑来，脚步踉跄，几次滑倒，又爬起来。 L[]*vj   
  李霜眉目力惊人，只看了一眼，便低呼：“是肖廷宣！” 02Ftn&bi  
  肖廷宣朝这边跑了一段路，突然调换步伐，朝西北方向而去。 LQ,RQ
~!  
  “那里是——”廖拓追上去。 +GgJF Bl  
  “旅馆！”姚刚大喊一声，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