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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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 1S#bV} ! 'z5 ;o:T 2*FZ@?X@r 「报告长官,林义良不见了。」一名班长急急忙忙的闯入连长室。 o#b9M4O C@W0fz 5toNEDN 「好端端的怎麼会不见了?」连长一脸讶异,「发动全营区弟兄彻夜寻找,若找不到,你们都别想睡觉。」 46`{mPd{aO a]ey..m T^>cT"ux_ 「是,长官。」 jGPs!64f) nTlrG6 /UAj]U 「另外,」班长正准备转身离去,又被连长叫住。 ^jA^~h3(W mL+ps x+ `8Ix&d3F 「先别通知家属。」 %hQ`b$07t Z)0R$j`2 -fn~y1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@)wXP@7 }c:0cl qQryv_QP 看著手中马公到布袋的船票,家,似乎离我更近了些。 Jy$-) J],BO\ECH c6.|; 4
<C(2(3 =p:6u_@XWj 「阿良,下了部队要听长官的话,一年半很快就过去了,知道吗?」阿嬤噙著眼泪,不捨得握住我的双手。 Hu.d^@V kY&j~R[C 「妈,阿良只是去当兵又不是不回来,而且现在当兵的假期很多,你就别担心了。」父亲转头看向我:「阿良,从小你就没离开过父母的身边,现在一个人隻身在外,你要学习如何与同袍相处,遇到困难时,该如何面对与解决,希望退伍后的你,是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。」 5#tvc4+) C5FtJquGN) 看著父亲关心且严厉的眼神,就算心中再怎麼害怕,只能忍住眼泪不让它滴下来。 0KEl+ fN;y\!q5 就这样,我站在渐渐驶离的船头与家人挥手告别,摇摇晃晃的踏入军旅生活。 @wz7jzMi mmti3Y l-rI|0D# |ESe=G (>'d`^kjk
6zSN?0c 上了船,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,把头伸出窗外,今天的海面风平浪静,一朵朵曇状云漂浮在蓝天,就像一艘艘船行驶在海面上,它们是否也是赶著回家的旅人?想著想著,我突然「噗嗤」的笑了出来,本来打算在隔壁位置坐下的阿婆,用嫌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,然后扭动著微胖的身躯找了个离我远远的椅子。 .v'8G)6g wu3ZSLY 我只是没想到现在心情好到可以天马行空罢了,居然当我是神经病,啐!不过这样也好,可以静静的观赏海天一色。 >d|W>|8e K+H82$
# 船笛鸣起,岸上的工作人员拋下绳索后,船身慢慢离开岸边,驶向一个我思念已久的土地。 `. Z". s RB8 jY >FO=ioNY 「小鬼拿来。」右前方的一排座位上,坐著三个国中生,看他们无惧的样子,应该是澎湖的当地人到本岛唸书,经常往返于两岸之间。 uv4jbg}Z+3 /);6 j,x 「那是我妈妈昨天送我的生日礼物,不可以给你。」一名个子明显矮小许多的男孩委屈著脸,想从黝黑高壮的男孩手中抢回属于他的东西。 x8t1g,QA ,;;~dfHm z841g `:C 「只是跟你借玩一下,小气什麼,玩坏自然就会还你了,哈哈哈哈……」另一名个子颇高,戴著眼镜的男孩补充说道。 XCY4[2*a> I;LqyzM 4l:+>U@KU 5sRNqTIr ?/D#ql7 ,KWeW^z'7 「林义良……林义良,还不给我起床。」深夜裡,一声压抑的叫喊把我从睡梦中吵醒。 e%#f9i Rp1 OC _GS2&|7` 「学……学长,怎麼了吗?」惺忪睡眼见到叫唤的来人后,突然惊醒。 e5Z\v0 =W?c1EPLCx ;#*mB` 「起来著装,准备上哨。」 -\vq-n <@P0sd 0td;Ag 我举起手看了眼手錶,「学长,现在才一点半,还有半个鐘头才换我上哨,我……」话还没说完,硬是被赏了一拳,「妈的,叫你现在上就给我现在上,这裡有你菜鸟说话的份吗?」语毕,不忘再补一脚。 Q{l;8MCL <=lP6B hs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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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 这是睡我隔壁床的学长,从入伍到现在,他每天都要我提早半小时去接他的哨,如果反抗,就免不了一顿排头吃,而其他同寝室的寝友,无不在任何时刻拗我。 7e4\BzCC
OpfFF;"A' 「林义良,我今天要跟你调假……」 YN^8s i?]!8Ji t+
@F"[j 「阿良,下个礼拜要装检,由你负责……」 0Pe.G0 # H}X"yLog* 「持枪!我有说可以放下吗?」哨长下达命令。 #&
^+hx| qH$p]+Rk 5 「阿良,学长带你出去走走……」 1Pbp=R/7ar ft5 Bk'ZJ 明明都是菜鸟,我就是做得比其他人多;明明都是菜鸟,我居然被更菜的欺负,整班的同袍没一个人帮我,连班长也不挺我。「你看看你,晒了两个月的太阳还这麼白,细皮嫩肉得像个女孩,我看你去当人妖算了。」放眼望去,每个人无不披著小麦色的皮毛,而我的这身白,便显得异类,就因為这个原因,我就要忍受这些不平等的待遇? U]d+iz??b r+n&Pp+9 我受够了,我要逃,逃离这个地方。 G{<wXxq% E[y?\{ tpS F[W BF
Y~::<b R_ csKj 4)?c[aC4P 重新站在布袋港口,心境却与半年前大不相同,当时离别时的伤感早已不復见,取而代之的是即将与亲人见面的喜悦。 'W)x<Iey1 %rYt; 7B 七月的太阳总是炙热得发烫,连头髮都发出隐隐约约的焦味,一向不怕热的我居然也耐不住这高温。我撑起阳伞,背著简单的行李走在回家的路上,可我发现,和我擦身而过的路人无不掩著口鼻快速通过,甚至还有隐约的乾呕声。怎麼了?只是一天没洗澡加上汗味而已,有这麼臭吗?我对这些人异常的举动感到不解。 Mg].# iV%%VR8b
「嗡嗡……嗡嗡……」一隻苍蝇停在撑著伞的右手臂上,我对牠吹了口气,继续前行的脚步。过了一会儿,苍蝇又来了,而且不只一隻,而是一群,少说也有十来隻吧,从四面八方歪歪斜斜的飞了过来,停在我的手上、脸上、衣服上。 G:UdU{ K%;O$
> 「真有那麼臭吗?臭到把苍蝇都吸引过来了?!」说著,又是一阵傻笑。 !zeBxR$&o AdhCC13B 一路上,苍蝇越聚越多,赶也赶不走,没关系,洗完澡后牠们就不会黏著我不放了。 IkupW|}rc x&sF_<[ 眼看著前方的红色屋顶越来越鲜艳,房子放得越来越大,我的笑容也跟著扩大。 ({)_[dJ' q?6Zu:': 停在阔别一段日子的大门,我兴奋得全身发抖,心臟跳得老快,好像就快跳出嘴巴了。掏出钥匙,门锁「喀啦」一声解开,推开大门,看著阿嬤每天唸经时敲的木鱼,看著爸爸看电视时专属的那个位置,看到生活二十年的地方,熟悉的亲切感向我袭来。 /dO&r'!: M30_b8[Y_ 「爸、阿嬤,我回来了。」 w
^A0l.{ ][.1b@)qV 3 Xy>kG} @{j-B
IRZ0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?r/7: aw~OvnX E 「叩叩叩……」 Z@>>ZS1Do U6{ RHS[ kG{(Qi 「进来。」 kb>9;-%^JK *op7:o_ 「报告长官,找到林义良了。」班长面有惧色。 TYp{nWwi PUI.Un2C_ 「在哪裡找到的?」 GYj`-t #ws6z`mt uzsR*x%s- 「报告,是在他家裡找到的,是……是他自己回家的。」班长说得心虚。 s;A]GJ q.*qZ\;K \]^|IViIQ 「胡说八道,尸体怎麼会走路!」连长怒斥著。 ,y^By_1wS ,5q^/h 「是……是真的,刚刚林义良的家属来电,说他躺在床上没有气息,身上穿著军装,口袋裡还有今天的船票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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