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尹停下来，哭丧着脸说：“到底在哪儿啊？都快一个多小时了，我走不动了。”小耗子手指前方说：“在那里，在楼里。”两人顺着他的指向一看，只见前面是条小河，过了桥，对岸有几栋尚未完工的烂尾楼。邱尹问：“就在那些楼里吗？”小耗子用力的点点头。邱尹哭笑不得：“你早点说啊，咱们乘坐出租车来多好？” p<<6}3~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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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人磕磕碰碰过了桥，沿着小河来到楼下。只见这些楼房都是砖混结构，外墙未及处理，裸露着猩红的砖体墙面。几乎所有的窗户都洞开着，从外面看去，黑咕隆咚，透露着阴森森的气息。进入楼道，地面肮脏，楼梯扶手落满了灰尘，冷风吹过窗户，发出令人心寒的呼啸。邱尹倒吸了一口冷气，说：“这里好阴森。”小耗子在前面带路，上到二楼，邱尹探头向一间房里看去，突见房内人影一闪，似乎有东西出没，吓得她一声惊叫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第七章：烂楼惊魂 V6A5(-%`y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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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从后面跟上来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只见房门后一只小脑袋探出来，仔细一看，原来也是一个小乞丐。两人松了口气，这才明白，原来这座烂尾楼已成了乞丐们的家园。显然那个小乞丐另有大人约束，头一伸便缩回去了。 o}5'v^"6,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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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上三楼，小耗子吁了口气，指着左侧的房子，说：“爷爷在这里。”说罢，自顾自地跑了进去。因为没有完工，楼里所有房间都门户大开。晶莹两人走进门里，看出这是一套两室格局的房子。虽然是中午，但天气阴沉，朝北的窗子用砖头堵了一半，显得格外阴暗。寒风从外面灌进来，房间里如冰窟一般。 pT|./ Fe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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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客厅里空荡荡的，没有任何家具物事，晶莹两人对视一眼，脑子里闪过同样的念头：“这种地方怎能住人？”邱尹悄悄说道：“里面这么阴冷，简直像死人的坟墓。” 1c1e+ H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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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只听小耗子叫道：“爷爷……爷爷……”南面是一间朝阳的卧室，门口挂了一块布帘，小耗子的声音正从帘子后传出来。晶莹走到门前，将帘子轻轻挑开一条缝隙。

　　只见卧室的窗子用一块塑料膜遮挡起来，比客厅里亮堂许多。地上铺了厚厚的茅草，茅草之上覆了一张破草席，上面侧躺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，双眼紧闭，正是昨天见过的老耗子。小耗子坐在破席之上，用手推搡老耗子的胳膊：“姐姐来了。”老耗子却毫无反应。晶莹进入房内，只觉卧室跟外面一样的寒冷，老耗子还穿着昨天的棉衣，身体蜷缩在一床黑糊糊的被子里面，身体僵直，脸色土灰，看不出丝毫生气。 >2!^ dT^D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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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也跟进来，心惊胆战的问：“他怎么了？”晶莹摇摇头，来到老耗子身前，伸手凑近他的鼻翼，竟冷冰冰毫无气息。晶莹一声惊叫，噔噔后退几步说：“他死了。”随着她的话音，一团紫气从老耗子身上袅袅升起。邱尹也吃了一惊，走到晶莹身后，颤声问：“他……他真的是死人吗？” {Tjtj@-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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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从来未从见过死人，点了点头，一颗心砰砰乱跳。她的眼睛落到小耗子身上，只见他依旧跪坐在老耗子尸体旁边，眼神却随着那团紫气慢慢上升，最后直勾勾的盯着房顶，大声问：“你到上面干什么？”晶莹两人奇怪的抬起头，却见房顶除了灰仆仆的水泥预制板，什么都没有。 Qe'PAN=B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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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与邱尹对视了一眼，同时感到彻骨的寒意。晶莹强打精神，问：“小耗子，你说什么呢？”小耗子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回答。低下头，又去推老耗子的胳膊：“爷爷……醒醒，姐姐来了。”邱尹战战兢兢的说：“我听说……小孩子能够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，曾经有个小男孩，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，他爸爸妈妈却什么都没看到……”晶莹紧张的打断她：“别说了。我们走吧。”

　　拉过小耗子，说：“爷爷睡着了，我们不要打扰他，先跟姐姐出去。”小耗子点点头，吃力的帮老耗子盖好棉被，轻轻拍拍老耗子的肩膀，说：“爷爷睡觉。”他拉动被子的时候，老耗子的粗糙的手从被子下面露出来，邱尹站的地方稍远，一眼看到那手里抓着一本小册子，忙问：“他手里是什么？” 8tB{rK,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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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小耗子将小册子从爷爷手中抽出来，递给晶莹说：“爷爷的书。”晶莹接过来，转手递给邱尹，说：“我们走。”小耗子顺从的站起来，突然冲着屋顶说：“不要吵我爷爷。” .5$V7t.t$\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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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正要向外走，这句话吓的她魂飞魄散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晶莹双腿也不由自主地打颤，再看屋顶，依旧是灰突突的水泥板，只感觉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，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，正躲在阴冷的角落里。 g*\v}6 h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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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人跌跌撞撞的下了楼，一口气跑到大街上，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。邱尹捂着胸口，连声喊道：“好恐怖，好恐怖，吓死我了……我从来没见过死人。”晶莹也大口喘息着说：“我也是，从没遇到这么可怕的事。”突然盯着邱尹，说：“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

　　邱尹疑惑的低下头，手里竟还抓着那本小册子，刚才太过紧张，下意识的将书接过来，竟忘记这是死人手里的东西，陡然看到它，顿时被烫到了一般，书“啪”的掉到雪地里。晶莹扑哧一笑，弯腰将书拣起来，原来是本陈旧的印刷手册，因为被翻阅的太多，书角都卷起来了，封面三个黑糊糊的大字：“幻质论”，随手翻了一下，似乎讲述的是精神意念一类的理论，将书收起来，说：“这是小耗子爷爷的东西，留给他做纪念吧。” ! a8h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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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想起小耗子在房间里的古怪言语，问：“小耗子，刚才你看到了什么？”小耗子睁着大眼睛，不解的看着她。晶莹用手朝上指了指，又问：“刚才，在楼里，上面有什么？”小耗子这下明白了，认真的说：“影子。”晶莹愣了愣，问：“什么影子？”小耗子说：“不是什么影子，就是影子。” A`mf 8'nTG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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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哭笑不得，说：“这个小糊涂蛋，什么都不明白，我们报警吧。”晶莹沉思道：“可小耗子怎么办，我们不能扔下他不管。”邱尹说：“警察来了，自然会把他带走，不用管那么多。”小耗子看着她们，突然插话说：“我不要跟警察走。”晶莹也反对道：“我不想把他交给警察。”邱尹问：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让他跟着我们吧？”晶莹想了想，神秘地说：“不如我们收养他？”

　　邱尹大声叫起来，：“收养他？你想做未婚妈妈？” :O_ <K&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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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小耗子站在旁边，知道她们在议论自己，当即大声抗议道：“我没有妈妈。”两人一愣，同时哈哈大笑。这一笑，心头的惊惧都消散了不少。晶莹说：“记得那只破碗吗？我总觉得这小家伙跟怪人有什么联系，也许可以从他身上发现一个秘密。”邱尹笑道：“说来说去，还是为了你的乞丐帅哥。”晶莹不自然的笑笑，说：“我觉得我可以养活他，反正只是吃饭穿衣，也花不了多少钱，就象养一只小猫小狗，稍微节省一下，就够用了。”邱尹也醒悟过来，拍着手笑道：“好主意，好主意，我们寝室的洪乐儿在她亲戚家寄养了一只宠物狗，每到周末就抱到学校里，大家稀罕的不行，现在我们收养一个宠物男孩，可比她的小狗强多了。” 34&$_0zn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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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这么一说，两个人顿时兴奋起来。晶莹说：“他这么点小孩子，又不需要花钱，只要能保障他的吃穿，就比他在大街上乞讨强多了。”邱尹说：“等他长大了，我们供他上大学，把他培养成一个迷死人的帅哥。”晶莹嘲笑道：“就知道帅哥，你还在上大学呢。”

第八章：死亡的含义 -$Z-hxs ^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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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两人的意见取得一致，立刻轻松起来。晶莹走到路边的公话亭，拨打了110，她怕警察带走小耗子，报警的时候，只说在某烂尾楼三层发现了一具尸体，却没有留下自己的姓名。三人出了公话亭，迎面碰见一个老丐，小耗子远远便叫起来：“吴爷爷。”那老丐拄了一根拐棍，一件破棉袄也是千疮百孔，走到近前，在怀里抖抖索索掏了良久，摸出一颗水果糖，递给小耗子：“小耗子乖，爷爷呢？”小耗子接过来：“爷爷睡了。”老丐将朝天空叹了口气，喃喃的说：“睡了，睡了……”然后颤巍巍的走了过去，方向正是那片烂尾楼。 Et[QcB3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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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低头问：“那老头也住在楼里吗？”小耗子点点头。晶莹看着那老丐佝偻的背影，轻轻问：“为什么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，没有吃没有穿，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？等警察来了，会怎样安置楼里的老人和孩子？” .<|4PG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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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说：“他们会被赶出来的，我看到过公安局发布的公告，说他们会传播疾病，影响城市的形象。”晶莹一愣，问：“那我们报警，不是害了这些人？”邱尹不以为然的说：“管他呢，反正我们又不住那里。”晶莹咬了咬嘴唇，也无话可说。

　　小耗子的棉衣又破又烂，三人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，直奔服装商场。小耗子第一次坐汽车，紧紧趴在车窗上，吃惊的看着窗外。两人见他傻头傻脑的样子，一路上笑个不停。商场的人看到两个少女带着一个小乞丐到处买衣服，都神色古怪的盯着她们。晶莹毫不在意，比量小耗子的身材，从内到外给他买了全套的儿童服装，最后连出门用的羽绒服和小棉鞋都买好了，才大包小包的从商场里走出来。 Y3F.hk}O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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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又在附近找到一家浴池，在门口买些毛巾香皂之类的东西，多付了十块钱，请浴池的伙计帮忙将小耗子带进去。两人在外面等了约摸半个小时，那伙计领了一个男孩出来，头发松软，脸蛋红润，穿了一身整洁的新衣，正是小耗子。两人一见之下，都惊喜万分，只见小耗子洗过之后，再不是以前那种拉里邋遢的样子，脸上泥灰冲洗干净，竟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小家伙。 gB'Ah-@,P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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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冲上去，抓住小耗子的双肩，大声惊叹道：“太可爱了，天啦，原来他这么漂亮。如果我跟他一般大，一定会爱上他的。”小耗子盯着她，认真的说：“多亏我不跟你一般大。”这句惊人之语从他口里冒出来，立刻逗得晶莹大笑不已，邱尹在他额头轻戳了一下，悻悻地说：“才这么点小屁孩就这么坏。”

　　小耗子拉住晶莹的手，问：“姐姐，我的衣服呢？”邱尹知道他问替换下来的衣服，故意说：“你不是穿在身上吗？”小耗子摇头说：“我不是说你们的衣服，我是说我的衣服。”邱尹问：“你穿的，不就是你的衣服吗？”小耗子急的脸色通红，磕磕巴巴说地：“不是……我是说……我的老衣服。” ;$&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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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一着急，生造出一个“老衣服”的词，让邱尹咯咯大笑。晶莹柔声安慰他：“咱们有新衣服了，不要破衣服了。”小耗子执拗的摇摇头：“这不是我的衣服，我要自己的衣服。”邱尹幸灾乐祸地说：“你的衣服早扔掉了。”小耗子放声大哭：“不，我的衣服……”两人哭笑不得，只好请伙计把扔掉的衣服拣回来，装进一个大塑料袋，小耗子这才破涕为笑。 k*+ZLrT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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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人从浴池里走出来，已经下午，又去理发店给小耗子剪了头发，然后就近来到一家快餐店。饭菜端上来，小耗子将一个馒头掰开，吃了一半，将另一半塞进衣兜。晶莹惊讶的问：“这是干什么？”小耗子嘴里塞着东西，口齿不清的说：“给爷爷吃。”

　　晶莹与邱尹都是一愣，自从从决定收养他，两个人想的都是如何照料他，竟没想过让他接受爷爷死亡的事实。晶莹小心翼翼的问：“小耗子，爷爷已经死了，你知道吗？”小耗子点点头。晶莹松了口气，又问：“小耗子知道死了什么意思吗？”小耗子说：“知道，就是去了很远的地方。爷爷说过，爸爸妈妈都去了很远的地方，所以小耗子没有爸爸妈妈。”见两人都怔怔的看着自己，忙又补充道：“等天黑了，爷爷就会来接小耗子。” =1B&d [3;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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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耸耸肩：“这个小傻瓜，不可救药了。”晶莹摇摇头，耐心的说：“爷爷不会来找小耗子了，爷爷睡着了，再也不会醒了。”小耗子疑惑的问：“那他什么时候来接我？”晶莹柔声说：“爷爷不会来接你了，以后就跟姐姐在一起，好不好？”小耗子摇摇头：“不好，爷爷会着急的。” 晶莹看无法跟他解释清楚，不由束手无策。 5m;wMW<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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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不忍逆拂他的一片孝心，任由他把馒头揣在兜里。吃罢午饭，三人走出餐厅，邱尹问：“怎么安置这个小家伙？晚上让他睡哪里？”晶莹笑笑说：“这就需要你帮忙了。”邱尹惊叫道：“你不是想让他睡在我的宿舍吧？”晶莹耸耸肩膀：“如果你不反对，我没意见。”邱尹连连摇手：“不行不行，女生宿舍里多出一个小男孩，会让传达室里的阿姨晕过去的。如果被人误会这是我的私生子……天，还不把追我的男生都吓跑了？”晶莹脸色一红，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，说：“没羞，这种话你也能说出来？谁说要让小耗子住你们宿舍了？”

　　邱尹问：“那你有什么好主意？难道住你们宿舍？”晶莹笑吟吟的说：“那也不是，将来的住处，我们再想办法，现在却需要你帮忙。”邱尹问：“怎么帮？”晶莹说：“他住女生宿舍不方便，男生宿舍却没问题。你的追求者那么多，能不能让小耗子暂时到某一个那里住几天？我想那些人里无论是谁，能从你这里领到如此光荣的任务，一定会乐得合不拢嘴。”邱尹想了想，为难的说：“哎呀，我的追求者太多，不知道该让哪一个获此殊荣……”说着，自己先咯咯大笑起来。 f3&//h8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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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笑罢，认真的说：“就请杨大西帮帮我们吧，记得他说有个室友住院了，刚好小耗子可以暂住他床位。只要你出面，他一定会答应的。”邱尹说：“好吧，回宿舍给他打电话。”晶莹掏出手机，说：“现在就打，如果他肯答应，晚上我们请他吃饭。”邱尹做个鬼脸说：“我怎能记得住他的号码？”

第十章：宠物男孩 tH!z7VZ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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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很快回到学校，两人牵着小耗子，大摇大摆的从校园里走过，学生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。邱尹被大家盯得很不自在，悄悄的问：“如果有人问他是谁，我们怎么回答呢？”晶莹说：“就说是我小表弟好了，我有个同学，表弟就这么小。” Vp94mi#L}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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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为了避免传达室阿姨的盘问，两人一前一后，将小耗子夹在在中间，悄悄溜进了宿舍楼。邱尹的宿舍在三楼，推门而入，只有洪乐儿趴在电脑前上网，其他人都衣冠不整的躺在床上。原来外面天寒地冻，大家便躲在宿舍里做各自事情了。邱尹把小耗子推到身前，大声嚷道：“起床了，起床了，看我刚刚捡到的宠物，只许看不许摸！”女生们纷纷起来跟晶莹打招呼，看见小耗子，都大声惊叹：“好可爱的小孩子，哪里来的？”邱尹得意的说：“大街上拣的，还不错吧？” q/zdd3a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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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个女生拉着小耗子的手，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小耗子老实的说：“我叫小耗子，我爷爷叫老耗子……”邱尹笑着打断他：“小傻瓜，人家没问你爷爷。”女生们哄堂大笑，有人问：“你妈妈呢？”小耗子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洪乐儿指了指邱尹问：“她是不是你妈妈？” 一语既出，慌忙躲开邱尹的扑打，女生们笑成一团。

　　小耗子的到来为女生宿舍平添了许多欢乐的气息，大家纷纷掏出各自糖果零食，摆到他面前。趁这功夫，邱尹找到了杨大西的电话号码，果然不出晶莹预料，一听邱尹请求帮忙，杨大西立刻满口答应，两人约定见面详谈。 6g&nnA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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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小耗子痴憨的神态赢得了所有女生的好感，大家追问他的来历，晶莹也不隐瞒，把遇到他经过给大家讲了一遍，只是略去了关于怪人一节。大家听说晶莹要收养这个男孩，都跟着兴奋起来。当即有人倡议，她们可以共同照料小耗子。晶莹自然是求之不得。 h2snGN/{Hb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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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窗外天色已晚，小耗子将大家塞到他衣兜里的糖果一股脑儿掏出来，说：“我要回家了，爷爷找不到小耗子，会着急的。”大家面面相觑，立刻安静下来，刚才晶莹说过他的爷爷刚刚去世，显然小耗子还不明白死亡的意义。晶莹握住小耗子的手，说：“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……不会回来了，以后跟姐姐在一起，好不好？”小耗子摇摇头：“不，爷爷在家里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晶莹耐心的说：“爷爷去了爸爸妈妈的地方。小耗子知道爸爸妈妈在哪里，对吗？”小耗子从小没有爸爸妈妈，这句话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：“爷爷没去爸爸妈妈的地方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
　　晶莹哭笑不得，只好起身跟大家告别。取过装有衣物的塑料袋，安抚他说：“小耗子不哭，姐姐带你回去。” 邱尹陪着他们走下楼来，愁眉苦脸地问：“这小家伙非要找爷爷，那可怎么办？”晶莹摇头说：“不知道，看样子，只有让他相信爷爷真的不在了，他才能死心。”邱尹问：“怎样才能让他相信？”晶莹想了想说：“可以带他回到那座破楼，让他亲眼看到爷爷不在了，肯定就好了。”邱尹惊叫道：“那里刚刚死了人，还要回去？我不去，太恐怖了。” k$/].P*!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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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抓住她的手，央求道：“不是还有杨大西吗？请他陪我们一起就是了，有男生做伴，你还怕什么？帮帮我嘛，下次请你蹦迪好了。”邱尹扑哧一笑，说：“杨大西一定乐意去的，他昨天还想约我呢，可我还是觉得恐怖……你说要请我蹦迪，不许翻悔。” W1(ziP'6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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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当即打电话，约杨大西到校门口见面。三人来到学校门口，杨大西早已穿着厚厚的棉衣，等在那儿了。晶莹见他皮鞋铮亮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，脸色也因兴奋显得发红，心中暗笑：“他真的被邱尹迷住了，可惜邱尹的心不在他身上。”

　　几个人打过招呼，杨大西问：“电话里说的，就是这个小男孩么？谁家的孩子？”邱尹嘻嘻一笑，答道：“从大街上拣来的，女生宿舍不方便，想到男生宿舍借住几天，帮帮忙吧。”杨大西睁大眼睛：“拣来的？他的爸爸妈妈呢？”邱尹不耐烦的说：“管那么多干吗？只要说肯不肯帮不帮忙就好了。”杨大西讪讪一笑说：“没问题，可以让他住林宜修的床铺，反正小林还在住院。”邱尹得意冲晶莹一摊手：“OK，问题解决了。” 'z:p8"h}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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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笑笑说：“杨大西，我们有件事情要做，能陪我们走一趟吗？”杨大西求之不得，看了邱尹一眼，忙不迭的答应。几人出了校门，晶莹把此行的目的简单讲了一下，杨大西听说要去老乞丐死亡的房间，不禁有些胆怯，可当着邱尹的面，不敢露出丝毫怯意，只好行若无事的点头答应。好在天色尚早，料想也没什么可怕，更可以趁机在邱尹面前表现一番，心情随之坦然。 m+ YgfR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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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上了出租车，杨大西以为马上就能到，不料大雪之后，城中道路难行，又赶上下班时间，出租车走走停停，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一处桥头。晶莹说：“前面出租车无法行驶，我们步行过去吧。” 几个人下了车，天色已经暗下来，邱尹看着远处黑洞洞的楼房，紧张地问：“这么这么快天就黑了？”

　　杨大西第一次来这里，只见沿着河是一条弯曲的小路，积雪没脚，踩上去咯吱做响。小河冰层也覆着一层白雪，寒风吹过，掠起一些雪粒，打得脸颊生疼，随风而来的呼啸声里夹杂着奇异的声响。这里地处城郊，远处的灯光照不到小路上，前面的楼群更显幽深黑暗。 biD7(AK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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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杨大西想起晶莹说过小耗子的爷爷刚刚去世，心头不禁惴惴然，摸了摸小耗子的头，问：“这个小弟弟怎么会叫小耗子？好奇怪的名字。”邱尹反问道“那有什么奇怪，你为什么要叫杨大西呢？”杨大西尴尬的说：“我出生的时候，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水，我爸爸说就叫杨大西吧，把大西洋里的水全都给我，看以后还缺不缺水——就叫杨大西了。”邱尹听得咯咯娇笑，问：“那你干吗不叫杨太平杨印度啊？那里的水更多。” ! NtY4O/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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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说话之间，已走到烂尾楼附近，晶莹想起一件事情，问杨大西：“你们室友生得什么病？”杨大西挠挠头说：“不知道，小林住院两天了，医院也没有准确说法，他的症状……好像撞邪了。最初只是走神，动不动满头大汗，后来就昏昏沉沉的躺在宿舍里，嘴里嘟嘟哝哝不知说的什么，上周五连课都没上，我们才送他去医院的。昨天下午才吓人，一看到我们走进病房，就指着天花板大喊：‘在那里，在那里……’，全身都在发抖，好像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。我们问他什么东西在那里，他就失魂落魄嘟哝‘影子，影子’……”

第十一章：重返鬼楼 *k -UQLJ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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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杨大西一语未完，邱尹尖叫着打断他：“影子？他也说影子？”杨大西吓了一跳，问：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晶莹知道邱尹一定是想起了小耗子说过的话，忙接口说：“没什么，小耗子也说过类似的话，巧合罢了。”杨大西呵呵一笑说：“大家聊天时提到影子，也很正常。我问小林看到什么影子，他却痴痴呆呆地不说话。我猜，他一定产生了幻觉。” so*7LM?ib>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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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转上一条小路，晶莹说：“前面就是。”杨大西顺着她手指看去，只见前面一座烂尾楼，外墙裸露，破败不堪。天已经黑下来，楼洞里黑咕隆咚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 VTU-'q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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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楼前的雪地上脚印凌乱，更有一些草席破布瓶罐之类的东西。晶莹指着那些破烂物品，说：“一定是警察来过了，我们上午到的时候，没有这些东西。”正说着，小耗子突然大喊一声，一溜烟的冲进了楼洞。晶莹忙喊道：“小耗子，回来。”哪知小耗子毫不理会，只听脚步声咚咚作响，早跑到楼上去了。 nYH k~<a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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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胆怯地问：“我们还要上去吗？”晶莹说：“上去看看吧。”邱尹说：“我不去了，天这么黑，楼里没有一点光亮，太恐怖了。”晶莹说：“那你在下面等着，我跟杨大西上去。”邱尹向四周看了看，只听寒风吹过电线，发出凄厉的呼啸，不由打个寒战，不情愿地说：“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。”

　　杨大西虽是男生，胆子却并不大。他知道晶莹请自己来就是为了壮胆，如果表现出丝毫怯懦，难免被她们瞧不起。晶莹也就罢了，若被邱尹小看，那可大大的不妥，故做镇静的说：“早知道里面这么黑，带支手电就好了。”晶莹抱歉的说：“可惜附近没有商店，只能摸黑了。” :Pv {E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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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头前带路，首先钻进楼洞，邱尹跟在她身后，回头说：“大西洋，你跟着我，别离我太远。”晶莹听她这么快就给杨大西起了外号，暗中抿嘴一笑。杨大西却不在意，答应了一声，紧跟着她们走了进来。三人眼睛适应之后，发现雪光从外面映进来，楼道里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黑暗。杨大西问：“小耗子就住这里？怎么一点灯光都没有？”晶莹心中一动，记起上午来的时候，曾见到有人也住这栋楼里，心想：“楼里没有通电，没有灯光不奇怪，可为什么听不到一点声音？” l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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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杨大西听两人都不回答，也只好闷声不响。三人脚步声杂沓，慢慢摸了上来。上到二楼，杨大西突然感觉有东西在裤腿边蹭了一下，低头看时，却什么都没发现。又向上走了几步，突然听到微微的喘息声，仔细谛听，那声音竟来自他的脚下，亦步亦趋，仿佛什么东西正紧紧跟随着他。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悄悄停住脚步，那东西也停住了。

　　晶莹已经走过二楼，回头见杨大西站住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杨大西低下头，只见自己站立的地方与楼道窗子齐平，雪光从窗外映进来，楼梯上竟立着一只小狗模糊的影子。那小狗身上笼罩了一层轻烟，仰头看着他，一动不动。 q!n|Ju<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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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杨大西一阵恍惚，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。迈步再走，那小狗“噌”的从他脚下窜过，已到了邱尹的身边。邱尹看到那只小狗，欣喜地说：“哎呀，洪乐儿的小狗怎么也来了？”弯腰下去，便想把小狗抱起来。晶莹也看到了那只小狗，见到邱尹俯身去抱，隐隐觉得不妥，正要出言提醒，却见她已经触电般从地上跳起来，惊恐叫道：“小狗呢？那不是狗……是什么东西？”三人定睛再看，楼梯里一片幽暗，哪有什么小狗的影子？ 1<*-,f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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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返身下来，问：“怎么了，邱尹？”邱尹身体簌簌发抖，说：“刚才……我看到洪乐儿的小狗，我去抱……竟然什么都没有。我是不是看花眼了？”杨大西说：“你没有花眼，我也看到了。”晶莹急忙掏出手机，借着显示屏微弱的光芒，楼道里顿时明亮了一些，说：“我也看到了。那小狗哪里去了？” Xs` /q}R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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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声音颤抖：“我明明把它抱在手里的，可手里什么都没有。鬼……”晶莹心中一紧，说：“别……别害怕，快去找小耗子。”高举手机，疾步跑上了三楼，邱尹跟在她身后，气喘吁吁的问：“怎么不早打开手机？”晶莹抱歉地说：“刚刚才想起来。”

　　到了三楼，房间里静悄悄毫无声息。晶莹轻声说：“我们进去。”小心翼翼的迈入房里。 'vXrA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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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房里依旧寒冷黑暗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，可以看到四周黑糊糊的墙壁，晶莹顾不上害怕，挑开卧室门帘，只见地上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，正是小耗子。晶莹转动手机，照亮地上的草席，上面空荡荡的，已不见老耗子的尸体。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，晶莹轻轻问：“小耗子，你在干什么？” B;EdLs}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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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小耗子带着哭腔说：“爷爷不见了。”晶莹心中一酸，拉起他的手：“爷爷走了，到很远的地方去了，小耗子乖，跟姐姐走吧。”小耗子摇摇头：“不，我等爷爷回来。”邱尹急躁的说：“你爷爷死了。快起来，我们离开这里，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呆了，每次来到这里，浑身起鸡皮疙瘩。”小耗子依旧坐在地上：“我要爷爷……”邱尹转头对杨大西说：“别跟他罗嗦了，大西洋，你抱着他，我们走吧。这个地方跟坟墓似的，好恐怖。” KjLj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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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杨大西答应一声，正要俯身抱小耗子起来，楼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：“笃……笃……”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楼梯，缓缓而下。三人一怔，同时呆住。邱尹牙齿咯咯打颤，问：“是……是什么声音？”晶莹急忙关掉手机，低声说：“不要出声。” h5~ tsd}OU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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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三人摒住呼吸，除了呼啸的风声，整座楼里一片死寂，那个敲击声格外清脆，正从楼上一点点的移下来，慢慢向三楼靠近。来到三楼，那声音突然停止，似乎在门前犹豫不决，过了一会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竟缓缓的进入了这间房子。

第十二章：糊涂的老乞丐 _c[t.\-`]  
@+\OoOK<L  
　　三人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，晶莹转过脸，只见小耗子也正侧头看着外面，心中暗自后悔，想：“早知道事情这么恐怖，真不该带小耗子回来，强行把他留在学校里，顶多哭闹一番，也就没事了。外面会是什么东西？” $v+g3+7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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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在她悔之不迭的时候，门外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是小耗子吗？”晶莹感到身边的邱尹身体一沉，似要摔倒，忙用力搀住她。邱尹语不成调地说：“是老耗子……老耗子鬼魂回来了……”杨大西也是身体打颤，一把抓住邱尹的手，磕磕巴巴地说：“不……不要怕，我……我在这里。” L.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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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语未了，小耗子已从地上跳起来，大叫一声“吴爷爷”，挑开门帘跑了出去，邱尹听到他喊吴爷爷，想起上午遇到的老头，绷紧的心弦立刻松弛下来，捂着胸口，一迭连声地说：“天哪，吓死我了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回过神来，见杨大西还紧紧抓着自己另一只手，忙用力甩开，不屑的说：“你在这里什么用，自己都吓傻了吧？”晶莹也松了一口气，重新打开手机，跟着小耗子走出去。

　　客厅里站了一个模糊的人影，黑暗里看不清面貌，但从身形看，正是白天见过的老丐。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，晶莹看到那老丐手里拄了一根拐棍，心下恍然大悟：“难怪有个古怪的声音，原来是拐棍叩击楼梯的声响。” 1<lLE1fk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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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吴老丐早听到房间里有人说话，看到晶莹三人，并不奇怪，摸摸小耗子的头，问：“你哪里去了，小耗子？”小耗子抱住老耗子的大腿，呜咽地说：“爷爷不要小耗子了。”吴老丐叹口气说：“小耗子，你爷爷死了，到天堂去了，不用受罪了。” gX);/;9mm+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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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心中一动，暗想：“听他意思，也许能劝说小耗子跟我们走。”于是说道：“老大爷，到里面来说话吧。”老耗子点点头，随大家一起走到卧室里。其实所谓的卧室并不比外面暖和，只是布帘子挡住了室外的寒风，比客厅里梢好一些。 __)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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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吴老丐走到草席跟前，吃力的坐了下去，颤悠悠的问：“你们是……是……”邱尹抢着回答：“我们是小耗子的朋友，老爷子，你可吓死我们了，还以为这里闹鬼呢。”吴老丐有气无力的说：“鬼也是有的，老耗子死了，每一个人都要死，死了就会变成鬼。唉，我也撑不了几天了，现在不是鬼，过几天就是鬼了。”邱尹听自己一句话，引出他这么多话，而且句句不离死和鬼，不禁头皮发麻，忙不迭的闭了嘴。

　　晶莹笑笑说：“您不会死的，您身体这么硬朗，一定会长命百岁的。”吴老丐慌忙摆摆手：“不要长命百岁，不要长命百岁……这么大年纪了，活够了，还是死了好，早死早超生。你看，老耗子死了，还有人来给他抬尸体，有福啊。只是可怜了小耗子……唉，不该死的却死了，我这样的却活着……” NX$$4<A1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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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问：“老大爷，您知道老……小耗子的爷爷怎么死的么？”吴老丐咳嗽了一声，说：“人老了，就不中用了。老耗子是见鬼了。你说这世界上没有鬼，他怎会吓成那样子，一口气从城里跑回来？那么大年纪，跑那么远路，累也累死了，但他不是累死的，他说他见鬼了。俗话说：阎王要你三更死，不敢留你到五更。昨天我见到他的时候，他的脸都白了，跟胡子一样白。一见到我，就向我托付小耗子，我问你怎么了老兄，他说‘我要死了，你帮忙照看小耗子吧，等他长大了，会是个大有本事的人。那时你就有福气了。’我问：‘谁说你会死啊？’他说：‘我见到鬼了。他们迟早会找到我，他们不会放过我的。我快要死了。’我问：‘他们是谁呀？’他摇摇头，不肯说，我知道，他说的是阎王爷啊。阎王爷找到他了，你想，除了阎王爷，谁有权利让他死呀？” }nuhLt1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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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和邱尹听得大为骇异，两人自然不相信什么阎王之类的话，但知道老耗子说的“他们”，显然是指那个怪人，不约而同的想到：“既然老耗子用的是“他们”，而不是“他”，看来老耗子知道那怪人另有同伙。奇怪的是，他为什么那么怕他们？”

　　晶莹又问：“老大爷，小耗子爷爷还说了什么吗？”吴老丐摇摇头：“没有了，说完那些，他就拿了一本书看——老耗子是有学问的人哪，经常拿着一本书看。我问他那是什么书，他说是天书，呵呵，我说有天书保护，你怎么会死？唉，没想到天书也保护不了他，今天就死了，看来还是阎王爷厉害。今天晌午回来的时候，在南边遇到小耗子，跟两个姑娘在一起。那俩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，咳，这么多姑娘来找小耗子……” ]ZZ7j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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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听到这里，“哧”的一声笑出声来，暗想：“这个老头可够糊涂的，哪里有什么天书，肯定是老耗子跟他开玩笑的，更可笑的是他竟然没有想到我们就是那俩姑娘。”只听吴老丐继续说道：“……我回来后，听到许多人在这里说话，下来一看，来了好多人，还有警察，然后就把老耗子抬下去了，老耗子有福气啊，穿的整整齐齐的，死了还有人抬，身体跟活人似的。我从前有个伙计，夏天死了，没人管，身子上爬满了蛆虫……” B2VUH..am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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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恍然大悟：“难怪他不断羡慕老耗子有福气，原来他跟以前的朋友比，担心自己的身后事呢。”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，自然无法体会老年人的心境，其实，如吴老丐这样的老人，无儿无女，对这个世界已是了无牵挂，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身后事，他们不希冀如同富足人家风光大葬，只求不曝尸荒野就心满意足了。

　　邱尹听他说的恶心，不知还会说出什么话来，忙岔开问：“警察把老耗子抬下去之后呢，老爷子？”吴老丐说：“不是警察抬的，警察怎会抬人呢？是民工抬的。见老耗子真的死了，我就说：‘耗子老兄啊，小耗子现在出去了，没人送你，我就送你一程吧，你到天堂过上好日子，记得拉兄弟一把。’我就跟着他们走，看着他们把老耗子抬上车。唉，我想，这是最后一次送老耗子了，能送多远就送多远吧，我朝着汽车走了多半个钟头，最后摔了两交才回来。” 3%>"|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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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叹口气，怜悯的说：“辛苦您了，老大爷。”吴老丐继续说：“回来的时候，楼里的人都在搬家，一问，这里不让住了，怕窝藏坏人。唉，坏人怎会住在这种地方？不让穷人活了呀，这世道！”晶莹这才明白，难怪现在除了吴老丐，再不见一个人影，原来一下午的功夫，这里的人都搬走了，问：“谁不让在这里住呢？”吴老丐说：“警察呀，不让住了。他们年轻，不让住就换个地方，我半截子入土的人了，换到哪里去呀？我说我不走，就让我死在这里吧。警察说了，明天就派人把楼道堵死。”邱尹问：“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啊？”老耗子叹口气说：“不在这里去哪里呀？还有一个晚上呢，唉！老耗子临死前嘱咐我照看小耗子，我总得见着小耗子再走啊。 IKH#[jW'IB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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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杨大西站在旁边，看着本校两大校花在这座破败阴森的烂尾楼里，跟一个老乞丐聊的这么投机，只觉说不出的怪异。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，可见两人都是聚精会神的样子，不敢扫了她门的兴，心想：“她们怎会对一个老乞丐感兴趣呢？”

第十三章：河边有鬼 6(VCQ{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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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只听晶莹又问：“您以后打算怎么办呢？”吴老丐说：“我这把年纪，没几天活头了，过一天算一天吧。只是这孩子，唉，没娘的孩子命苦啊……”晶莹听他的意思，似乎没想过怎样安置小耗子，忙小心翼翼的说：“老大爷，我们有个想法，不知您同不同意，我们想把小耗子领回去，由我们抚养，以后他就不用靠乞讨过活了……”晶莹以为吴老丐与自己素不相识，难免会有诸多疑虑，没想到他闻言大喜，颤巍巍地站起来，说：“那可谢谢你们了，我早看出你们是好心人，老耗子保佑，小耗子有福气了。小耗子，快起来，谢谢姐姐。” bw ' yX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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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小耗子坐在吴老丐旁边，听他喊自己的名字，忙站起来。吴老丐摸摸他的头：“小耗子，你爷爷走了，不管你了，以后就跟着几个姐姐吧。这楼堵死了，不要再回来了。” 48Z{wV,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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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听他说“几个姐姐”，又差点笑出声来。因为房里太暗，他把杨大西也当成女孩子了。小耗子仰起脸，说：“我要爷爷——爷爷哪去了？”吴老丐摸摸他的脑袋，说：“小耗子要爷爷，可爷爷不要小耗子了，爷爷也没有办法呀。小耗子乖，以后跟着姐姐，等你长大了，就知道爷爷去哪里了。”小耗子似懂非懂，显然相信了吴老丐的话，认真的说：“等小耗子长大了，就去找爷爷。”

　　吴老丐拉着小耗子的手，慢慢走向门口，叹口气说：“好冷的天啊。这世道不让穷人活，老天爷也不让穷人活呀。小耗子，等吴爷爷死了，你来给吴爷爷收尸好不好？”小耗子说：“好。” ]Jq1b210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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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等人跟着吴老丐走来，在楼梯口站定。吴老丐说：“你们走吧，我不下去了，腿脚不好，上下一次不容易……”邱尹打断他问：“老爷子，你干吗住那么高呢？”吴老丐唏嘘道：“我来的晚，下面早被人占了。唉，现在高处也没得住了——大冷的天，你们走吧，我替老耗子谢谢你们，好心人哪。” 50F6jj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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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从衣兜里掏住一张纸，迅速在写下一串数字，递给他说：“老大爷，这是我的电话号码，您要是想见小耗子，就给我打电话，我叫晶莹。”掏出钱夹，迟疑了一下，问邱尹道：“你们带钱了吗？今天给小耗子买衣服，钱用光了，先借我一点。” =\eM -"r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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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在黑暗中摇摇头。杨大西摸出两张纸币，说：“我这里还有二百。”晶莹接过来，连同自己的钱夹里的钱，一股脑儿送到吴老丐面前，说：“老大爷，这里有几百块钱，您留着买件棉衣吧。”吴老丐慌忙摆手：“不，不，姑娘，我不要你们的钱，你们照顾好小耗子，我就很欢喜了。”晶莹不由分说，强塞到他手里，拉过小耗子说：“小耗子，跟吴爷爷说再见吧。”小耗子依言说道：“吴爷爷再见。”

　　几人下了楼，隐约听到吴老丐嘟哝道：“好心人哪，好心人哪……” NIY0f@1z-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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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出楼道，邱尹用力跺了跺脚，说道：“哦呀，冻死了，手脚都麻了。这个老头子可真罗嗦，一句话翻来覆去说半天，张嘴死呀鬼呀的，吓死我了。”晶莹轻声说：“不要这么说，老人年纪大了，心里寂寞，所以话才会多。”杨大西说：“等他老得不能乞讨了，可怎么生活呢？”邱尹说：“社会和政府自然会管，还用你操心？”杨大西小心地反驳道：“可社会和政府管了吗？”晶莹说：“社会和政府把他们从烂尾楼里赶出来了。” J}Bg<[n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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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走到河边小路上，寒风陡然强劲起来，呼啸声里隐隐有肃杀之意。邱尹突然叫道：“哎呀，忘记一件事情。”晶莹问：“什么事？”邱尹说：“刚才只顾害怕，忘记问问老头子，楼里是不是真的有鬼。他在里面住了那么久，一定知道。”晶莹裹紧了棉衣，笑着说：“别迷信了，世界上怎么会有鬼？”邱尹不服地说：“如果没鬼，那楼里的小狗是怎么回事？”晶莹说：“是不是趁你弯腰的时候，小狗跑开了？楼道里太暗，没看清楚也正常。”邱尹不服气的说：“小狗就在我脚下，我怎会看不清楚？我明明把它抱在手里的，可没感觉到它的身体，眼前一花，就找不到了。”杨大西迟疑的说：“其实，那小狗一直跟着我们。刚到这个地方，我就觉得有东西。我们走，它就走，我们停，它就停，直到上楼梯的时候，才发现是条小狗。” Xw(e@: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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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笑嘻嘻的说：“也许那就是一只鬼——狗鬼。”她这话本是玩笑，岂料话音未落，寒风中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狗吠：“汪汪！”三人同时呆住，邱尹急忙拉住杨大西，失声叫道：“它来了，你们听到了吗？”

　　杨大西点点头，回过头，只见刚刚走过的路上，多出一条黑影，一动不动的蹲在雪地上，从外形上看，正是一只小狗。虽然离的不远，但因为天太暗，看的并不真切。杨大西心底生出一丝寒意，想到不能在邱尹面前露怯，强打精神说：“我们……一起过去看看，是不是鬼，看看就会明白。”晶莹也说：“好的，过去看看。”拉着小耗子的手，紧紧跟在杨大西身后，四人一起向那黑影走去。 w}c1zpa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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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黑影距他们十来步，眼见它一动不动，料想几步就到跟前了。可是走过几米，它依旧在前方，距离并未缩短。大家一阵惶惑，不由自主的跟着那走了下去，可无论紧走慢走，双方始终隔了一段距离。杨大西突然站住，看了晶莹和邱尹一眼，疑惑的问：“我们要干什么？” 5?r#6:(yI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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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晶莹和邱尹猛地醒悟过来，定睛一看，竟然又走回到了烂尾楼旁，寒风呼啸，吹的周身冰凉，隐隐似有呜咽之声。那黑影依旧蹲坐在雪地里，连姿势都没有改变。寒意同时从几个人心底升上来，邱尹牙齿咯咯做响，说：“怎么走不过去？真的有……有鬼。我们走，快离开这里。” y\$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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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说罢，不顾晶莹和杨大西的意见，回头便向来路跑去。晶莹见她先跑了，心中也胆寒不已，拉了小耗子的手，说：“我们也走。”小耗子个小，跑的不快，边跑边问：“怎么了姐姐？”晶莹一回头，见那黑影正一溜烟的追了上来。恐慌之下顾不上解释，只是大声回答：“快跑，小耗子。” N)K};yMf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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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跑得最快，一口气来到桥边路灯下，气喘吁吁的停下来。回过头，见杨大西与晶莹拉着小耗子，也磕磕绊绊地跑过来，那黑影竟紧紧跟在他们脚下。

第十四章：青苹果酒楼 pk%I98! Jy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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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邱尹毛骨悚然，手指那黑影，竟骇得说不出话来。待要转头再跑，那黑影却在瞬间倏忽不见。邱尹回过神来，捂着胸口连声喊道：“吓……吓死我了，那东西……刚才……就在你们脚底下。”晶莹气喘吁吁的说：“我们离开这里，快走。”恰好前方驶来一辆出租车，三人急忙招手拦住。 ^>gRK*,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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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钻到车里，这才松了口气，一个个坐在座位上，大口喘息。司机看到他们慌张的样子，问：“你们是从河边过来吗？”晶莹说：“是啊。”司机说：“你们胆子真够大，这么晚了，敢从河边走。”三人都是一震，晶莹问：“为什么？”司机说：“你们不知道吗？这河叫黑沟河，桥是红旗桥。熟悉这里的人，到了晚上都会绕路。”邱尹问：“为什么？你怎么知道？”司机说：“我家就住在附近嘛。这条河可不一般，现在城市发展太快，这里也划归城区了，我小的时候，这里是偏僻的郊区，四周都是庄稼地呢。”邱尹问：“那有什么不一般？”司机笑呵呵的说：“以前，河边是枪决犯人的刑场啊，每次公审大会之后，都会有一批犯人被拉来枪毙，传说这里有些很凶的东西，后来修了这座红旗桥，就是为了镇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