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李霜眉轻轻摇摇头，“我只好把猫带走了。从那以后，焚虎留下了后遗症。猫最忌眼中带泪，或者瞳中有水痕，可是你看焚虎的眼睛……” _,5)  
  猫的眼睛里反射着泪光。 7="I;  
  陈大宏死后，李霜眉发现，猫眼里的泪痕越来越明显，她把那看作“爱情灰”，爱情燃烧的灰烬，不是黑色或者白色，而是琥珀色。 %< Kw  
  这时，焚虎忽然轻唤一声，声音短促微弱，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。猫蠕动着三瓣嘴，眼珠慢慢转动。它从李霜眉怀里站起身，微微前倾，将一只前爪搭在李霜眉的手腕上，那里是李霜眉的脉搏。 Z<n%~z^  
  猫的嘴巴更快地蠕动着，咝咝的颤鸣从喉咙里飘出来，它的舌头向上卷起，伸缩着，不断抽打着空气。它的舌头上有一道奇怪的纹络。 ,.PmH.zjmR  
  不知为什么，廖拓一下记住了那道纹络。 c;1Xu1  
  李霜眉望着廖拓，眼角忽然一阵痉挛，说：“不管你信不信，现在我告诉你，大宏特别嘱咐我，不要参加他的葬礼。他亲口对我说，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，我要做的，就是远离他。”李霜眉的眼珠越瞪越圆，瞳孔突然浮起水色，一种深深的悲伤之情溢满眼窝，“警官，我跟你说老实话，我真是不忍心去参加他的葬礼。”她终于哭起来，压抑的呜咽，廖拓坚强的神经都感到一丝战栗。 +5IC-= ZB  
  廖拓想起他的弟弟廖飞。在弟弟的葬礼上，廖拓始终不敢抬头看遗像，他没有保护好弟弟，他会从弟弟的照片里看到强烈的自责。 T^n0=|  
 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最柔软的地方，轻易不能触动他。

第十四章 唤醒 [n{c,U F  
  C.}Vm};M  
  “你平常使用电脑吗？”廖拓换了个话题。 Da8{==  
  “我不喜欢那种东西，连手机都没有。”李霜眉环视四周，“你看，我这屋里没有工业化的东西。” 8mpoY.E4!  
  “陈大宏的死，你还能提供什么线索？” js<}>wD7<  
  “我和他都知道，迟早会有这一天。有一次他跟我提到一双眼睛。那次他吸毒了，神情恍惚，但他说出了心里话，他的恐惧从眼里流露出来。他的眼睛里，重叠着另一双眼睛。”  y+.E}  
  “可你选择了继续逃避。” (D5.NB%@  
  “我告诉你，我和大宏在一起，只生活了两个月。我和他，还有猫，我们在那座房子留下爱的回忆。8月17号傍晚，我不放心大宏，决定回家看看，是焚虎救了我。” n:d7 Tv1Z8  
  “这只猫？”廖拓看了看桌面。猫正伏在瓷碟里，眯起眼睛，望着他。 Q!_@Am
"h  
  “我也感到奇怪。”李霜眉疲倦地说，“那天傍晚，我抱着它回到大宏的房子，它显得焦躁不安，我刚走到房子外面，它就逃开了。我想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让它害怕。我呼唤它，寻找它，过马路的时候，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……”

“等等，”廖拓突然做了个手势。“你是说一辆奥迪？” +,BJ4``*k  
  “对。奥迪。”李霜眉睁大眼睛，惊讶地盯着廖拓。 b=-LQkcZhK  
  柳菁菁也想起来。爆炸发生后，案发材料提到了这辆奥迪。爆炸激起的碎片，将那辆奥迪打成了蜂窝状，而且将车子的保险杠割断了。 hz8Z)xjJ V  
  但那辆奥迪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。当时车里空无一人，周围的居民也无法说明，车子什么时候停在那里。警察判断，车子可能是陈大宏某位朋友的，车主被炸死了，车子也变成了废铁，因此没有继续调查下去。 oA1d8*i^E  
  “你为什么注意到那辆奥迪？”廖拓问。 \X?GzQkr  
  “当时一道夕阳反射在车窗上，刺痛了我的眼睛。后来我才知道，我的焚虎钻到了车子底下，害我找了很久。” MJ+]\(  
  “爆炸发生时，你在哪儿？”柳菁菁问。 &InMI#0mV  
  “我已经离开那里了。焚虎从车下钻出来，很快跑到了马路对面。我急着追它，越过绿化带，一直沿着和平路朝前跑，经过光华街，终于在仁义坊的小区外面抓到了它。”李霜眉抬起眼睛，望着墙上的照片，嘶哑地说，“我真的不敢想像，如果当时我在爆炸现场，看到那一幕，会不会发疯。” NgXV|)L  
  “或许你也会受伤。”廖拓若有所思地说。

“所以说，是焚虎救了我。两个焚虎都救了我。”李霜眉的语调突然变得坚强起来，“我知道我有了使命。” @6roW\'$  
  廖拓注视着李霜眉。李霜眉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，不像她那个年龄应该有的状态。很多人相信，猫的敏感可以警示人们黑暗中恶魔的靠近，眼前这位相猫师，当然更坚信猫的保护力量。 uTNmt]  
  这只焚虎，被李霜眉当作幸运的护身符，也成了她的心灵寄托。 <$WRc\}&g  
  “我确信，大宏是被谋杀的。我要找到凶手。”李霜眉一字一顿地说。 i^[yGXtW  
  “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？”柳菁菁问。 Sm
;EWz-?  
  “我想过找警察。”李霜眉撩起眼皮，看了看柳菁菁，“但有个人告诉我，你们会找上门来。他说我只要等就可以了。” ?QGAiu0  
  “谁告诉你的？”柳菁菁追问。 &J~vXk: !  
  “不知道。我收到一张纸条。从门缝塞进来。晚上，没有月亮的时候。” iyw"|+  
  “平底鞋。”廖拓接口说。 p?OwcMT]M  
  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李霜眉深吸一口气。 ^c1%$@H  
  “绣花拖鞋。红色的指甲油。” |];s[^$#  
  “对。我从窗户朝外看，院子里，黑暗中，只能看到两条腿。膝盖以下，裤子宽大，裤角绣着花纹，在风里飘动。那人的脚腕很白，脚上是一双绣花拖鞋，没穿袜子，脚趾上涂着指甲油。”

“然后她就消失了？” unqX<6hu  
  “我不能肯定。她往后退了几步，不见了。但我觉得，她只是融进了墙角的黑暗，而她一直就在那里，瞪着狞厉的眼睛，注视着窗口，随着每一次风向的转变，她的瞳孔便反射着荧光粉的光泽。”李霜眉沉稳地说，“我没有出去看，继续睡觉。” 5?),6o);  
  廖拓笑着点点头，对她的镇静表示赞赏。 6 flc  
  李霜眉又说：“其实我能感觉到一种力量，就从墙角那个方向弥漫过来。但那力量对我是没用的。我整天和猫生活在一起，我的生活是单纯的，我的潜意识比那力量强大得多。” iivuH2/~?[  
  “那人想要侵占你的意识？” -:(,<Jt<  
  “对。开始我没注意，后来我躺在床上，回味那一切，确定就是那种力量。” w~>V2u_-  
  廖拓点点头。没有受到污染的纯净心灵，抵抗了外在的压力。 g:MpN^l  
  “那张纸还在吗？”柳菁菁问道。 \k;)m-0bj{  
  “可惜，被猫吃了。” s }q6@I  
  “纸条是怎么写的？” qy6zHw  
  “四个字——守株待兔。”

廖拓陷入思索。对手喜欢用含动物的成语表达自己的意思。上次是“虎落平阳”，这次是“守株待兔”。 GYYk3\r  
  廖拓站起身，温和地说：“李小姐，我们先告辞了。” :.Vn  
  李霜眉从桌子后面出来，送他们到院子里，李霜眉指了指西南边的墙角，说：“那天晚上，绣花拖鞋就消失在那儿。” 4'bup h1(  
  廖拓弯腰，仔细检查着，当然不可能找到什么。一场大雨将一切冲得干干净净。 Fn4i[|W42  
  李霜眉怀里的猫挣了挣，她松开臂膀，焚虎一纵，跑回屋子了。 rmutw~nHD  
  李霜眉送廖拓和柳菁菁到大门前，最后辞别时，李霜眉说：“我要寻找凶手，帮助你们，也是帮助我自己。”她不断加重语气，以显示自己的决心。然后她从口袋掏出一个本子，递给廖拓，“这算一个交换，好吗？” C0;c'4(  
  廖拓低头看去，那是李霜眉的日记本。

第十五章 零起点 yhg^1l|t,  
  l[mXbQd  
  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，专案组的会议还在进行。廖拓定义为“作战会议”——在看不见的战场上，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做一场较量。 }6MHIr=o  
  投影仪将一幅照片打在银幕上，巨大的轿车图案呈现在眼前。案发后拍摄的照片中，这一张被忽视了，破烂的奥迪已成蜂窝状，玻璃完全粉碎，保险杠翘起半边。小杨操作着投影仪，将照片放大。奥迪内部落满碎石砖瓦，看不到什么异常之处。 _U;z@  
  车子暂时放在修理厂，始终无人认领。 {Sm^F  
  廖拓指着银幕说：“找到这辆车的主人，或许案情会有一个突破口。” mnswGvY  
  “仅仅因为李霜眉的一句话，我们就把重点放在这上面，会不会太草率？”柳菁菁表示疑问。 O`R@6KG   
  “实际上，目前我们的调查进入了死角。”邵勇接口说。 X-O/&WRYQ  
  廖拓点点头，凝重地说：“有人操纵陈大宏，让他以自杀的状态，完成了一场谋杀。接着又是平阳医院，劫匪赵磊自杀。”廖拓站起身，锐利的目光扫过办公室，“案犯总是先扔给我们一条线，接着便掐断它。”

宁度说得没错：侍童给他的程序都配有“自杀密码”，运行之后，即刻删除自身在系统中的文件，销毁罪证，不留下任何痕迹。陈大宏、赵磊，他们在案犯眼中，只不过是程序上的一个代码。 L5 ~wX  
  下一个会是谁？ 9M{z@H/  
  侍童在平阳医院告诉他们：游戏刚刚开始。 7jP C{W  
  “当所有的路都断了，我们就要回到‘零起点’，从头开始。”廖拓镇静地说。 k!-(Qfz  
  小杨关闭了投影仪，办公室亮起灯光。廖拓大步走到墙边，T城地图挂在眼前，旁边是一块宽大的木板。一支小旗子插在陈大宏的住所，另一支旗子在左边，插在平阳医院。 -)_"7}|u5  
  廖拓拿起红色的信号笔，在木板上画一道，将两支旗子连起来。他又用蓝色信号笔，画了几个箭头，分别通向木板四周，那里排列着八个名字：陈大宏，宁度，赵磊，秦关，薇薇，李霜眉，平底鞋，精神病患者。 MBZ/Pzl~  
  其中，“平底鞋”和“精神病患者”被圈了起来，做了特别标记。 H<bYm]a%  
  廖拓指着木板。“这是目前所有和案情有关的人员。” b`M 2VZu  
  柳菁菁插口说：“还有爆炸案中死去的人。” \=3V]7\&  
  廖拓点点头，拿起桌上另一块板子，挂到墙上。白木板上一共有十五个名字，唯一的幸存者赵峰，排列在最后，被蓝色笔划圈了起来。

“我们有四项工作要同时开展：一、再询问赵峰；二、找到奥迪车的主人；三、找到‘平底鞋’；四、找到‘精神病患者’。” 4H@:|  
  邵勇表示了疑问：“探长，精神病患者和此事有关吗？” x,)|;HXm  
  “关系重大，我要亲自追查。”廖拓说。
53>y<  
  散会之后，廖拓还站在木板前，沉思着。蓝线和红线在他眼里纠缠，形成一个漩涡，中心仿佛有一只眼睛，瞪着他。 wB%:RI,  
  柳菁菁拿着资料朝外走，经过廖拓身旁，廖拓忽然想起什么，说：“小柳，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？” i|5.DhK}  
  “谁？” &z'NQ!uV  
  “丁伯坦，丁院长。” ;h|zNx0  
  “对啊，”柳菁菁皱了皱眉。“他侄子死在陈大宏家，他似乎有满腹冤情无法诉说。” ddR*&.Y!a  
  廖拓沉思片刻，说：“你找机会和程铭聊聊，他应该对丁院长很了解。” ~< ~PaP$=\  
  柳菁菁点点头，笑着说：“我从来不和程铭讲案子，他也不告诉我医院的事。我们都对各自的职业保持了神秘感。”

“嗯，这就对了，好奇害死猫。”廖拓开了个玩笑。 S}mZU!  
  “廖探，你们当年上学的时候，有什么好玩的事？”柳菁菁一边随着廖拓朝外走，一边问。 "#<P--E9  
  廖拓笑了。“我可不能出卖朋友。” aXOW +$,  
  “透露一点嘛，你们上高中的时候，程铭有什么糗事？”柳菁菁故作神秘，“他经常在我面前说你的故事。” kMJf!%L(  
  “哦，难怪你们在一起不谈彼此的工作，你们的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了。”廖拓爽朗地笑着。 A@:h
\<  
  柳菁菁转脸看了看廖拓。他开玩笑的时候，像个大孩子，这一点和程铭很像。 i\h"N K  
  柳菁菁还记得她和程铭第一次相遇。那天细雨飘零，柳菁菁为一个案子来到“蓝手”咖啡馆，询问当事人之后，她坐在大厅一角整理思路，就这样看到了程铭。程铭在靠窗的位置，专心致志翻看一份外文版的医学杂志。 `B1r+uTP~  
  男人的魅力，就是在精神高度集中时，浑身散发的光辉。程铭用修长的手指捧着杂志，双眸反射着窗外的水光，充满诱惑。柳菁菁不禁痴迷起来。程铭似乎感觉到什么，仰脸朝柳菁菁那个方向瞥了一眼。柳菁菁一身休闲装束，不施粉黛，警界的磨练，使她的气质与众不同，柔美中蕴含着力度。程铭不禁微笑了。 .N:& {$o:  
  后来，两人又在不同的场合见过几次，两颗心灵越来越近。丁伯坦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件事，居然找到周局长，牵线搭桥，促成了程铭和柳菁菁的恋情。

一个人迎面走来，打断了柳菁菁的思绪，是分局的闵副处长。 )(4.7>  
  “闵处长，你好。”廖拓与闵华握了握手。 @.D1_A  
  “我来办件事。”闵华朝柳菁菁点点头。“你们的案子进展怎么样？” 3?n2/p 7=  
  “目前设定了几个方向。”廖拓说。 fV> 12ici  
  闵华显得有些憔悴，看来手上也有棘手的任务要完成。打过招呼后，闵华准备上楼，但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喊住了廖拓。 D#8uj=/%  
  闵华说：“上次处理平阳医院的劫持案，你旁边有个人，身高1米75左右，瘦瘦的，短发，眼睛特别亮……” "ZHA.M]`
 
  “宁度！”柳菁菁抢先说。 VGe OoS  
  “对，你们请来的网络安全专家。”闵华说，“当时我就觉得，好像在哪里见过，回去以后，我忽然想了起来。两年前的秋天，我处理过一桩离奇的案子，一个女孩失踪七天，现场只留下一缕头发、一条带血的围巾、三张照片。” Yg~$1b@  
  廖拓点点头，他知道那个案子。当时由于弟弟廖飞的事，他被停职半年，但他始终密切关注着各种案情。那件失踪案轰动一时，廖拓向同事打听过，得到的只言片语汇集起来，构成了一个诡秘的事件。

第十六章 源头 \46 'j.  
  k^i\<@v  
  闵华的回忆从两年前的秋天展开。那场失踪案的现场很干净，没有搏斗痕迹。 Mr}K-C?ge  
  白床单上有一缕头发，十分柔顺；头发下面横放着一条米色围巾，沾着淡淡的血迹；围巾下面，并排放着三张照片。 ],l}J'.8<V  
  照片呈现不同的景像：第一张，女孩的左臂被挖空了——是用锋利的小刀，沿着臂膀的边缘刻下来，留下的空白正好是胳膊的形状；第二张，女孩的右脚被挖空了，方法和第一张一样；第三张，女孩的左眼被挖空了。 i^Ip+J+[  
  三张照片，分别有三个不同的空白。 >OotgJnhC  
  女孩名叫杜璇。法医将证物带回去，通过分析研究，发现血迹并不是杜璇留下的。不久之后，他们锁定一个人，此人名叫肖廷宣。警察最终在T城精神病院找到肖廷宣，然而案发时，肖廷宣正在接受治疗，至少有四名医生可以为他作证。 sWGc1jC?.F  
  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人，他的血却留在了现场。这是整个案情中，最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。 ZR*Dl.GWY  
  闵华带领组员，连续奋战七天，终于在郊外一处民房的屋顶上，发现了杜璇。

杜璇平躺在瓦片上，身上很干净，白色T恤上没有一点脏东西。杜璇的左臂和右脚之间，被一条绳索连接着，两端捆扎的部位各挽成一个蝴蝶结。最古怪的是头发，明显被梳理过，而且梳理得很细致，直直垂在肩膀两侧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如果不是杜璇的脸庞有些扭曲变形，她就像躺在屋顶休息。 TJ`Jqnh  
  但杜璇的左眼只剩一个黑色的眼窝，边缘布满细小裂纹。与第三张照片上的情景一样，杜璇的左眼被挖掉了。 B4kJ 7Pdny  
  “我们一直没找到杜璇的眼睛。”闵华低声说。 hTS?+l  
  廖拓默不作声。他想起曾经和宁度的一次谈话。宁度说自己最心爱的女孩死在侍童手里，不仅死得很惨，而且一直没有找到……当时宁度说到这里就停下了，现在看来，他说的就是杜璇的眼睛！ Gi7p`F.  
  但是，宁度如何能肯定，杜璇就是侍童谋杀的？ vNIQ1x5Za  
  而且廖拓从闵华这里得到一个意外收获：精神病患者，肖廷宣。 )W 0z  
  T城精神病院传来的消息，8•17爆炸案的前一天，那个突然逃离的神秘病人，就叫肖廷宣。廖拓的意识里，迅速将所有线索联系起来，发现一个惊人的现象——案情下面，有一道潜流，而它的源头在两年前。

网吧爆炸案，廖拓的弟弟廖飞死了；离奇绑架案，宁度的恋人杜璇死了。时光流逝，两年后的8•17爆炸案，李霜眉的老公陈大宏死了…… IWs)n1D*]  
  不是命运将他们联系在一起，而是那个幕后黑手，侍童。 :}{,u6\  
  宁度又说对了：侍童用了两年时间做准备，现在，正式开始了。 @/ G$ C9<  
  “廖探长？廖探长！”柳菁菁轻声呼唤着。 (sN;B)  
  廖拓从思绪中挣脱出来，朝闵华笑了笑：“不好意思，我有点走神。” m{{ 8#@g  
  “呵呵，神探都是在走神中，接近灵感的。”闵华也笑了笑。 KoF_G[m  
  廖拓点燃一支烟，问道：“闵处长，你怎么将这件事和宁度联系在一起的？” -JwwD6D  
  “找到杜璇的尸体后，我们陷入了僵局，凶手迟迟没有归案。”闵华痛苦地拧着眉毛。无头案对亲属是一场灾难，其实对警察来说，心理同样遭到严重伤害。如同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，在工作中出现了医疗事故，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，那种感觉，会让一个人在孤独和悲哀中崩溃。 uX8yS|= *  
  “后来宁度去认领尸体了？”廖拓问。

闵华点点头。“那天我在开会，同事带着那个人处理相关事宜。他们出来的时候，我正好路过。那时他的头发很长，遮住了半边脸。他低着头，走得很慢，我们擦肩而过。他的眼睛引起了我的注意，一闪即逝，冷若冰霜，但在那冰凉的深海里，却燃烧火焰，反射着奇异的银色光片。”闵华轻轻吁了一口气，“我想他的心里，一定会责怪我们吧。” dSq3V#Q  
  闵华说完后，匆匆上楼了。廖拓目送闵华的背影消失，回味着闵华的话。 '%\FT-{  
  “廖探长，我还是保留我的意见，你对宁度太信任了。”柳菁菁说。 29
~Bu5  
  廖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朝楼下走去。柳菁菁快步跟过来。她的脑海里也出现了那张瘦削苍白的脸，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沧桑，特别是他的眼睛，视网膜和虹膜间仿佛有银光的薄片，使他的目光泛着银色。那是夜行动物在进化过程中，保留下来的特有标记。 Ks_B%d  
  廖拓的手机响起来，他看了看号码，眉头微微一皱。 T2p;#)dP  
  “宁度，你好。”廖拓说。 }<KQ+  
  “廖警官，我找到一个东西，想请你看看。”宁度低声说。 A[6D40o  
  “好，我马上去招待所。”

第十七章 信使 8lGM >(:o  
  KfYU.Q  
  三个小时前。公安局招待所309号房间。 )fxn bBz{  
  宁度静***在沙发上，盯着窗帘。手机放在旁边，二十分钟前发出去的信息，至今没有收到回复。 R5%CK_  
  宁度收回目光，又看了看手机，然后闭起眼睛，靠在沙发上。 X1o^MMpz(F  
  寂静。神思恍惚。那些微弱的声音又出现了，在脑海深处萦绕。 G%;>_E  
  气流声……电流声……信号声……蠕动着，细碎的歌唱。声音越来越清楚。咔嗒嗒，咔嗒嗒嗒，那是鼠标和键盘的敲击声。仿佛他还戴着耳麦，辨别着鼠标和键盘的声音，一丝一毫地破译着密码。 =QbOvIq  
  宁度睁开眼睛，短信依然没有回复。他起身走到桌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他先到几个网站转了转，然后将鼠标移到屏幕左下角，点击进入私人谈话屋。 hITYBPqRO  
  这间“密室”设在黑客联盟，每天在线人数大约20至40人。宁度输入自己的代号：章鱼。房间打开了。 #D|%r-:"  
  看到他的名字，立刻有三个人朝他打招呼。 ;1{=t!z=  
  瓶中信：你是哪个章鱼？ P}UxA!  
  金刀附马：你好，章鱼。 cs.t#C  
  鹤望兰：见鬼了？

宁度看着屏幕上的文字，并没有急着应答。他进入私人谈话屋是要冒险的，但他必须要来，每隔23天，他在这里寻找那个人的消息。 j~K(xf  
  鹤望兰：听说你消失了。也有人说你被警方抓住了。  Y6H?ZO
q  
  瓶中信：我能肯定，现在这个是真正的章鱼。 4K~=l%l  
  金刀附马：章鱼，前段时间有个南方黑客冒充你的名号，进攻证券市场。 ,f>9oOqqA  
  瓶中信：这种事不少，就我了解，至少有五个黑客，曾经假冒章鱼的名号。 buN@O7\  
  金刀附马：但是那个南方黑客最疯狂，他在证券论坛设置木马，流入客户终端，获得账号和密码，然后利用客户的账户低买高卖。 { +w.Z,D"  
  鹤望兰：我也听说了。他害怕暴露目标，大多采用流动手法，用无线上网的笔记本电脑在京、津、沪一带跑来跑去。 l5Ko9CG  
  金刀附马：他还攻击网上交易系统，通过系统，向客户们发出错误信息，并利用“慧耳”病毒自动删除，修改股民交易记录和时间。 dVj2x-R)  
  瓶中信：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？ M'<% d[  
  金刀附马：呵呵，因为我就是那个黑客！

与此同时，宁度的电脑突然发出微弱的震鸣声。右下角的防火墙转动着，不断变换着红色和绿色的符号。有人在进攻他的电脑。 gveJ1P  
  宁度笑了。这个“金刀附马”虽然并不是他要找的人，但他一定有消息要给他。而且这个消息，或许与侍童有关。 IAwS39B  
  电脑的震鸣声消失了。攻击没有效果。其实宁度很清楚，对方只是要引起他的注意。 CZu=/8?  
  宁度的手指轻轻触摸键盘，在谈话屋里敲下五个字：章鱼要眼睛。 )AkBo  
  金刀附马发来一个笑脸符号。接着发来一个网络地址。 I @6+AU~,6  
  宁度正要点击，他的手机忽然发出“嘀”地一声。他一直等待的短信回复，终于来了。仍然是一片凌乱的数字。
xcWR#z{z  
  宁度顾不得电脑，急忙走到茶几旁，拿过那本书，飞快地翻看起来。片刻后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然后，他又往手机上摁了一些数字，发送出去。 kOD
=H-vSi  
  做完这一切，宁度回到电脑前，点击金刀附马传送的网络地址。 lCp6UkE  
  视频文件跳出来。纯黑背景，一个矮胖的男人慢慢显现，戴着口罩和墨镜。视频中，除了他的面颊和手是白色的，其它都与黑色融为一体。

宁度没考虑要追踪视频，这东西肯定是早已制作好的，只等他出现，然后表演给他看。而且这个金马附马，不过是传递消息的信使，一个“人肉信封”而已。 N~=PecQ  
  视频中间滚动飘过一行字：抵抗虽然无意义，但我们希望你坚持下去，因为这样，游戏才更有乐趣。 ZwsQ}5
 
  宁度继续等待。视频中的人影终于晃了晃，手上慢慢出现了一张扑克牌。牌面翻过来，是一张“方块A”。牌面被重新处理过，中间用毛笔写了四个字—— i;C` .+  
  凤舞九天。 :s_.K'4?a  
  宁度的眼睛眯起来，看着那四个字。这是新的游戏信号。侍童又给他设了一个谜。 Ot-P J i  
  宁度关掉电脑，在房间里徘徊。然后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廖拓的号码。 i4i9EvWp  
  “廖警官，我找到一个东西，想请你看看。”

第十八章 血缘关系 H ;=^ W  
  :$K=LV#Iru  
  廖拓注视着电脑屏幕。宁度已经用截图软件，将视频取了下来。画面中的人影陷在黑暗里，模糊一片，近景的扑克牌很清楚。 :$u[ 1&6  
  “在我小时候，大约七岁，一天晚上，我听到我爸在后院砸东西。我从床上爬起来，迷迷糊糊走进一片菱形的光中。那片光从厨房半开的窗户照进来，一抹月光。那天晚上月亮很大、很圆，透过窗帘能看到月亮肿胀的脸。我溜到窗口去看，在青白色的月光里，我爸正用镢头使劲砸一块坚硬的土层。他在挖坑。”宁度用梦幻般的语调说。 QnS^ G{  
  廖拓点燃一支烟，冷静的目光望着宁度。 ps2j]g  
  宁度突然讲起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，廖拓并不感到多么奇怪。如同两年前，肖廷宣的血，留在杜璇的围巾上——在那毫不相关的表面下，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潜流，那里才能找到问题的本质。 -JEPh!oTt  
  “我一直盯着我爸，看他砸那个土块。其实距离他不远，就有一根自来水管，他完全可以用水冲刷，让土质变软，这样挖起来就省事得多。”宁度低声说，“当时我爸的模样，就像一个疯子，剪影不断地上下起伏。终于，他把土层砸开了，而他自己也累得瘫倒在地，一动不动躺了半个多小时。然后他爬起来，用手刨那个坑。他挖出了一个小木盒。” :n13v@q  
  宁度从口袋掏出眼药水，往眼睛里挤了一些。液体流到鼻翼，他伸出舌头，舔干净了。

廖拓摁灭香烟，瞥了电脑一眼。画面凝固着，方块A，四个字：凤舞九天。 9teP4H}m  
  “我爸拿起那个小木盒，颤魏魏朝我走来。他早就发现了我。他来到厨房，让我把窗户关紧，当心穿堂风进来。老辈人总说，贼风要人命。”宁度继续他的回忆。 )=gU~UV  
  父亲举起木盒，在宁度面前晃了晃。那其实是一个骨灰盒，盖子上没有字，也没有花纹。 L9e<hRZ $  
  父亲轻轻抚摸盒盖。他用手刨坑的时候，指甲已经全部绽裂，血迹斑斑。 1ED7
.#g  
  父亲喃喃自语：“你妹妹在里面睡觉。她是我的女儿。你妹妹很漂亮，刚出生的时候，头发很软，褐黄色的，漂亮极了。她的眼睛也很漂亮，明晃晃的，像钻石。”父亲打开骨灰盒，仔细看着里面。良久，他捏起一撮毛发，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晃动。父亲对宁度说，“你一定听到过奇怪的声音。这些婴儿刚到人世就死了，他们不甘心呀，总想爬出来……想爬出来……” kdGq\k,  
  廖拓点燃第三支香烟。宁度忽然朝他伸出手，廖拓明白了，把刚刚点燃的烟递给宁度。宁度用力吸了一口，呛得咳嗽起来。咳出了眼泪。 2>X yrG  
  在模糊的视线中，那个情景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出来。父亲一只手端着木盒，另一只手举着一撮头发，那是妹妹唯一的纪念物。七岁的宁度踮起脚尖，他太好奇了，想看看盒子里到底有什么。是小小的骸骨，还是灰烬？

盒子里黑洞洞的，隐约看到一个东西闪着微光，像一只眼睛。父亲慢慢往后退，走到窗口下面，月光投进盒子，反射的光芒映到父亲的眸子里。宁度看到一丝笑意。父亲真的疯了。 |
95K  
  父亲捏起那个闪光的东西。一枚钻石。 Yg5o!A  
  在父亲模糊的意识中，这枚钻石，交换了女儿。宁度的妹妹并没死，出生九个月之后，便被一个流浪的剃头匠偷走了。那人留下了一枚钻石。 (FGy"o%TP'  
  一个假的，玻璃钻石。 ~kV>nx2  
  母亲郁闷而死。父亲变得神思恍惚。 _VgFuU$h  
  在这个晚上，父亲把木盒挖出来，一边微笑，一边流泪。他就那样哭着、笑着，浑身抖动起来，越来越无力。宁度突然意识到，父亲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，父亲正在向他嘱托一些事情。 +<@1)qZ(E  
  讲到这里，宁度沉默下来。廖拓注视着宁度的眼睛，一层雾状的东西飘忽不定。 8*?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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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宁度在努力控制什么，四肢又像在传输电波似的，很快、很轻地痉挛起来。宁度回身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。廖拓猜得到，那就是故事里的“骨灰盒”。

冰凉的盒面反射着微光，黑漆已经斑驳，看来是经常被摩挲的结果。 N@Ap|`Ei  
  宁度打开盒子，拿出那颗玻璃制的假钻石。暗淡的色泽磨损得很厉害，类似钻石的切面上，已被岁月蒙上了一层尘霜。 Kn1u1@&Xd  
  宁度又将那撮头发捏出来。“妹妹比我小四岁，这么久了，你看她的头发，还没怎么变化。”宁度笑起来。廖拓第一次看到宁度露出温暖的微笑。他看着那撮头发，就像看着自己的妹妹。 u#u/uS"  
  “血缘关系，就是打在骨血中的烙印。血缘呼唤血缘，如同古老的咒语。”宁度沙哑地说，“我们家很穷，但家族传统是一种信念，对血缘的呼唤一刻不停息。我能感觉到，妹妹在冥冥中呼唤我。” ?G9DSk?6%Z  
  此时此刻，廖拓的心里，突然有什么东西连接起来，也像一道电波似的，瞬间传遍全身。 qD"~5vtLqQ  
  宁度凝视着廖拓，他知道廖拓的思绪，已经接近了他要说的事实。

第十九章 墨攻 ) .V,zmI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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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廖警官，你一定猜出来了，我终于还是找到了妹妹。”宁度坐在椅子里，微微耸着肩膀，“杜璇，我最爱的女孩——不是你们推测的，我的恋人，而是我的妹妹。” 06pY10<>X  
  廖拓点点头。他们都在接近核心。有时候帮助人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，是鼓励他们把事情讲出来，并且彻底弄清楚，以后就再也不会为之苦恼或受煎熬了。 j{tr''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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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我不知道这些年，妹妹经历了什么。我终于在火车站找到了她，跟踪她回家，然后潜伏下来，观察那家人。他们对她并不好。她是我的妹妹，我有责任告诉她真相，我等了她一年，但她始终不信任我。”宁度沙哑地说，“其实我明白，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血缘的问题。虽然生活在不同环境，人的面貌会发生很大改变，但我们第一次相见，血缘对血缘的呼唤，却是真实存在的。她只是不愿接受自己可悲的命运，她想逃避。” $_a/!)bP  
  在这样的情况下，宁度做出了一个错误选择。 ^{8CShUCv  
  绑架。 voP#}fD  
  绑架自己的亲妹妹。

把你妹妹带回家——父亲临终前，想表达的，就是这个意思吧。宁度忘不掉那片月光，忘不掉父亲从盒子里拿出妹妹的胎发，还有那颗玻璃钻石；忘不掉父亲的眼神，父亲的战栗。父亲在微笑中哭泣，浑身抖动，最终跌在窗下。 op&j4R  
  在青白色的月光里，父亲以跪卧的姿势，向儿子乞求： 7=wQ#bq"1P  
  把你的妹妹，带回家。 G" (ck4  
  宁度向黑客联盟发出了信息。那时候，他处于黑客界的核心区域，他那膨胀的野心正在熊熊燃烧，很多黑客仰视他、崇拜他。他是他们心目中的战神。 i MS4<`  
  宁度发了一个模糊信息，寻觅帮手。他对他的号召力充满自负。他相信，黑客部落中，会有人对任务感兴趣。果然，这个人出现了。 m[N&UM#  
  宁度在电脑前等待了三天。直到那天的凌晨1时，一个人叩响了他的电脑。 =k!F`H`/%'  
  侍童：什么任务？ m Le 70 U  
  章鱼：找一个亲人。 $yFR{_]  
  侍童：呵呵，找人用得着这么神秘吗？  M!PK3  
  章鱼：我没有更好的方式。 eoiC.$~\  
  侍童：你要信任我，所以最好告诉我实情。我相信我能帮你。 g3(?!f  
  章鱼：我要救出我妹妹。 TfNm0=|
 
  侍童：有什么故事吗？说来听听。

宁度把他的经历大致讲了一下。在这之前，他和侍童有过交流，两人虽然身处网络的两极，但宁度能感觉出来，侍童是个非常认真的人。侍童与其他黑客不一样。侍童有特别的思想。 *3y:Wv T>  
  这次交谈中，侍童忽然问了宁度一个问题：心灵感应，唯一的凭借是什么？ ]. ^e[v6  
  宁度思索片刻，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：爱。
7t/C:2^&  
  宁度相信，自己和妹妹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。正是这种感应，使他找到了妹妹。 g _u  
  侍童最后说道：好吧，我帮你。 |?uUw$oh  
  当那句话出现在电脑屏幕时，宁度并没有原先设想的那样激动，相反，他突然有种复杂的感觉——温暖与毛骨悚然夹杂在一起。血管中，极冷与极热的两极瞬间碰撞，在他脑子里发出一声锐响。 >Co5_sCe  
  “然后，侍童与你策划了绑架的过程？”廖拓问。 (wEaw|Zx  
  宁度点点头。“他果然是编程序的高手，无论在网络中，还是在生活现实中。后来我回想这一切，明白了，他有意在这件事上，向我展示了他的部分能力。他还有更隐秘的部分，在海面以下，在暗流涌动的最深处。” j1P#({z[  
  “为什么选择你？”廖拓问。

“这个问题我也想问。也许他把我当作黑客界的对手，或者，他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，我不知道。不过现在看来，其实是我选择了他。”宁度喝一口水，让自己略微平静一些。他的脸色十分苍白，眼睛里却浮着血丝，越来越像夜行动物。“我没有耐心了，我必须让妹妹跟我走。这些年煎熬我的东西，像一条铁绳，勒在我的心里，没人知道我的痛苦。” *`wgqin  
  廖拓望着宁度，目光里充满真诚的关怀和同情。弟弟廖飞的尸体出现在他面前时，那种即将崩溃，又无法遏止的愤怒情绪，也是别人无法了解的。 A<s9c=d6  
  血缘对血缘的呼唤。 +HNM$yp  
  “你说得对。”宁度注视着廖拓，“血缘对血缘的呼唤。” G^/8lIj  
  廖拓这才意识到，他不自禁地将那句话说了出来。 /%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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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我越来越烦躁，因为听到妹妹传来消息，他们可能举家搬迁。对那一家人，我开始莫名的怨恨，我觉得他们是罪人。是的，那一刻，我变得扭曲了。” xnD"LK  
  “然而侍童却显得很沉稳。”廖拓喃喃自语。

“情况的确如此。”宁度往眼睛里挤了点药水，“他提议我们先玩一个攻防游戏。所有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地摆出来，一遍遍预演。我们在网络两端，就像两个棋手。”宁度低声说，“每次对决，我们旗鼓相当，但我明白，他有意这样做。他控制了局面。” .7|Iausv  
  “你们在演练什么？”廖拓问。 G2BB]] m3  
  “绑架的全部过程。他扮演‘绑架者’，我扮演‘义士’。”宁度的目光飘忽起来，“绑架中可能出现的任何状况，我们都通过演练进行修改。他是真正的职业玩家。他以我妹妹家的住址为中心，绘制了一张地图。妹妹家的位置，周围有什么建筑，距离最近的派出所在哪里；还有，行动开始时，打算把妹妹骗到哪里，如何避过路人，行动后，把妹妹送到什么地方，从哪里坐车，车票怎么买，车上会遇到什么情况；假如妹妹突然变得惊恐，怎么处理，假如妹妹反抗呼救，怎么处理……”宁度的胳膊耷拉在椅背上，显得心力憔悴。 Yb;$z'  
  “一场猫鼠游戏。” 5>u,Qh  
  “差不多。侍童将它定义为‘墨攻’。”宁度抬起脸，“侍童在电脑上设置了战场，以绑架为背景，演绎出一场‘攻城’与‘守城’的斗智过程。” @Xg5E  
  “然后呢？” Ne9S90HsB6  
  “然后我知道，那全部都是假的。”

第二十章 侍童的风格 VBv|7S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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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什么意思？”廖拓微微有些惊讶。 &f($= 68  
  “真正开始行动了。从第一步棋到第四步棋，他都按照我们预演的，去做了。但从第五步棋开始，一切都变了。”宁度居然笑了起来。那是在极端痛苦时，肌肉发生的痉挛现象，“他绑架了杜璇，整个绑架过程都是我熟悉的。我们当初计算到一切，实际发生时，大约两处地方有所偏差，但都被及时化解了。” hYB3tT  
  “这么说，你们的策划很成功。” (utk)  
  “我们通过网络，演练这个游戏，一共进行了三周时间。我越来越焦躁，急不可耐，我感觉妹妹正在远离我。” uyDPWnYk  
  “侍童利用了你的弱点。” HP2J`>oo  
  “对。后来我把一切都想通了。侍童在这场游戏中，深入研究了我。我只要带走妹妹，为了这个目的，我把心里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拿了出来。由于我的急躁，将自己变成了透明状态，侍童清清楚楚看到了我的脉搏。” =}UcYC6l  
  “所以他突然变棋之后，你就彻底迷失了。”廖拓思索着，目光投向窗外，阴霾的天空上飘着一朵雨云。“那么，侍童从哪个环节开始变的？”

“时间。” GIhX2EvAS  
  “他将绑架时间提前了？” < :4b4Nl  
  “不。预定时间很准确。我根据约定，去了妹妹家楼下，我打她的手机，妹妹接了，她在家，一切都很正常。然后我开始等待。” jo' V.]\  
  “侍童也会出现？” {q! :t0X.Y  
  “是的，他答应开着一辆车过来。” i 0F6eqe=J  
  “什么车？” *!pn6OJ"Q}  
  “黑色奥迪。” Tvt(nWn(H1  
  廖拓拿着香烟的手指，不禁抖动一下。抖动频率非常轻，却没有逃过宁度的眼睛。“廖警官，你怎么了？” G  > t  
  奥迪——两年前的绑架案，两年后的爆炸案，一样的交通工具。 ,Xxp]*K2  
  “那辆车出现了吗？” $18?Q+?3  
  “指定时间，一秒钟都不差，车子出现在约定地点。”宁度神思恍惚。 3L36 2  
  廖拓注视着宁度，等待他说下去。 ~OWpk)Vq  
  “我一直瞪着那辆车，问自己，玻璃窗后面是不是坐着侍童？”宁度闭起眼睛，那辆车浮现出来，玻璃上倒映着楼房和树影，泛着明亮光泽，比黑夜更黑，像幽冥世界中，死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