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，我妹妹下楼了。”宁度紧闭的眼睛里，淌下两行泪水，“她穿着洁白的T恤，头发在微风中摇曳，很漂亮。我紧紧握着手机，浑身颤抖。” 2/s42 FoG  
  廖拓猜得到，情况就是在这里突变的。 ug ;Xoh5w  
  “杜璇不是一个人下楼？”廖拓试探地问。 '#LzQ6Pn  
  宁度慢慢睁开眼睛，点点头。“她的养父母带着她。他们一家都在微笑。他们一直走到奥迪旁。车门轻轻弹开，一只手伸了出来。干净修长的手指，手腕上挂着一条白金链饰，晃动着、晃动着，朝他们招手。” @d 7V@F0d  
  世界仿佛退到了奥迪后面，视野中只有那辆黑色的车。杜璇缓缓伏低身子，坐进车里，那一瞬间，她似乎朝宁度的方向笑了笑。宁度不确定，妹妹是不是看到了他。他躲在花坛后面，像个贼，只能紧紧攥着手机。 U887@-!3  
  车门发出“嘭”地一声，细弱的震动，像星光的触须。那声音蔓延到宁度的耳朵里，却变成章鱼的触角，冷酷、残忍，在耳膜与耳鼓之间，激起强烈的轰鸣。 <y^_&9  
  奥迪车开走了。杜璇的养父母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，挥了挥手。 { ,c*OR  
  “当时你不能冲过去，一定有原因吧？”廖拓低声问。

“三个警察在远处徘徊，似乎在寻找什么。”宁度说，“侍童知道最近的派出所距离杜璇家有多远，他会在恰当的时候报警。他很清楚，警察在那段时间，对什么消息最感兴趣。” j+ -r(lZ  
  “假如你冲出去，要带走杜璇，她一定会作出本能的反抗，而且她的养父母会攻击你。” 2y^: T'p  
  宁度无力地点点头。“我是黑客，我不能出现在阳光下。”他又恢复到颓然的状态。“整个过程，我只看到了妹妹的笑容，还有，侍童的手。我能肯定那就是侍童的手。他知道我在注视他。他向我展示了命运之手。” OmBz's
p:  
  一场策划已久的绑架事件，就这样结束了。 ^OWG9`p+  
  警察在杜璇的卧室，发现了白床单上的头发，沾着血迹的围巾，三张被挖取过的照片。 G|1.qHP[F  
  随后，宁度以不同的方式向警方提供线索，然而都错了，包括奥迪的车牌。所有的时间、所有的地点，不仅完全改变，而且毫无头绪。侍童和杜璇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甚至没人知道“侍童”这个人。 fy"}# 2  
  杜璇的养父母否认那天发生的一切，根据警方的材料，两人对女儿的失踪感到震惊，并且很茫然。 4y7_P0}:B  
  七天后，在郊外一处民房的屋顶上，发现了杜璇的尸体。 (wZ!OLY%}  
  她还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色T恤，头发被精心梳理过，以奇怪的姿势绑缚着。她的左眼被挖掉了。 65~E<)UJ  
  “这就是侍童的风格。”宁度喃喃自语。

廖拓起身，在房间徘徊着。窗外，阴霾的云层越压越低。宁度的讲述，让廖拓有一种紧迫感，同时血脉里涌起无尽的力量。 4DCh+|r  
  面对劲敌，燃起的战斗意志，使廖拓更加沉静。 *2a"2o  
  “侍童是很懂得‘变招’的。”廖拓说。 ?{f6su@rW  
  “两年前那场‘墨攻游戏’之后，我再也没有找到他。他用我们自己的棋局，打败了我。他在我身上达到了目的，同时拿走了我妹妹的眼睛。” d|NW&PG  
  “现在，他想让这场游戏继续进行下去。” 'M"z3j]m-,  
  “是的。”宁度站起身，一步一步走到廖拓面前，“所以他给了我们那张扑克牌。”宁度指着电脑屏幕。 :gwmk9LZ  
  方块A。凤舞九天。 'xqyG XI  
  廖拓注视画面。“侍童根据你的遭遇，设定了这场游戏。”廖拓若有所思地说，“他知道你一定猜得到。”廖拓转脸看着宁度，“根据古老的传说，扑克牌中的‘黑桃’代表剑，‘红心’代表圣杯，‘草花’代表棍棒，而‘方块’，代表钻石。” ;`7~Q  
  宁度不禁抖动起来。他嘴唇发白，用力点了点头。“廖警官，我没看错，你会成为我最好的支持。”他把那颗假的玻璃钻石放在手心，这是他的耻辱。 6L8nw+mEK  
  “这是一场与‘钻石’有关的事件。”廖拓说。 ip tA#<Yj  
  “但我只能猜出来，这件事将发生在凌晨1时。一方面是因为扑克牌上的数字，另一方面，因为两年前我寻觅帮手时，侍童在凌晨1时叩响了我的电脑。” G=17]>U  
  廖拓沉默片刻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。

第二十一章 凤舞九天 )4uWB2ZRoi  
  9y6u&!PZ\  
  柳菁菁接到廖拓的电话，让她查找城中与“九天”有关的实体，包括公司、商店、住宅小区等。 zy$jTqDH  
  柳菁菁迅速行动起来，十分钟后，她将第一批资料传输到宁度的笔记本电脑上。为防止侍童攻击电脑，宁度有个极为隐秘的邮箱地址。很快，资料打开了，屏幕上出现了十三个与“九天”相关的内容。 >WLX5i&  
  T城九天娱乐中心、九天馨悦小居、T城九天医疗器械集团、九天信息技术咨询公司、九天精品服装专卖…… g$GG o[_0  
  廖拓仔细分析着每个信息，非常琐碎，而且杂乱，如果分配警力，将有关实体全部进行调查，工作量太大，而且距离凌晨1时，只有不到三个小时。 a+LK~mC*  
  “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小公司，没有登记？”宁度问。 dM^ EYW  
  “你为什么确信，一定是某个实体呢？”廖拓反问。 L3I$ K+c  
  “侍童的风格。”宁度回答，“上次的‘虎落平阳’，他针对的目标是平阳医院，这次的‘凤舞九天’，必然是同样的操作模式。他在不断地向我们传输信息，强行调整我们的节奏，目的就是牵着我们，与他的频率产生共振。所以，他会不断重复类似的行动，加深我们的理解。”

“直到我们习惯他的操作模式之后，他再突然变招。”廖拓若有所思。 k vZw4Pk  
  “就是这样。”宁度淡漠地笑了笑，“如同那场‘墨攻游戏’。” L3\#ufytb  
  第二批资料传了过来，这次有十个信息。 xRc+3Z= N  
  宁度移动鼠标，将两段资料拼合起来，不停地翻动着。他指了指T城九天医疗器械集团，喃喃自语，“会不会仍然与医疗有关？” JqO1 a?H  
  廖拓摇摇头。“宁度，你认为这个‘凤’字，代表了什么？” )lLeL#]FLO  
  “上次的‘虎’代表了时间。这次的‘凤’，应该与某种事物有关。” \}h  
  就在这时，一个名称闪现出来。 fWJpy#/^*K  
  T城九天动物运输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。 rtAPkXJFM  
  名字很长，廖拓紧紧盯住，思索着，目光集中到“动物”两个字上面。 Zfk
]Z9Y
O  
  “廖警官，你怀疑……”宁度欲言又止。 I]d-WTd  
  “凤，会不会是一种禽类？”廖拓点起一支烟，吸了一口，在飘缈的蓝雾中，他的神情越来越安静。“凤舞——是动态的，所以‘凤舞’与‘虎落’不同。”

“对，‘虎落’是静的，是结果，已经落定的状态。”宁度也激动起来。 Y _
`JS;  
  “所以这个‘九天动物运输公司’，就很有意思。”廖拓说，“大部分经营场所，到了凌晨1点，一般处于停顿状态，但运输公司除外。由于工作性质特殊，司机都是连轴转，尤其是运输动物，时间就是生命。” T1$ p%yQH  
  廖拓再次拿起手机，拨通柳菁菁的电话：“查查九天动物运输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。” P\K#q%8  
  宁度掏出眼药水，往里眼睛里挤了一些，坐下来等待着。 F-zIzzb&O  
  十五分钟以后，柳菁菁的电话来了。 }=v4(M`%  
  “九天公司是T城、C市、E市等多家公司为一体的商务、野生动物饲养、野生动物运输和野生动物进出口贸易为一体的大型公司。”柳菁菁简洁的声音传出来。 IrZ\;!NK  
  “货物调配情况怎么样？”廖拓问。 wbF`wi?  
  “最新的货单，是今天晚上从C市发来的。” oS$7k3s fj  
  “也就是说，运输车辆已经在路上了。”廖拓挂断了手机，转脸看着宁度，“我们出发。” p
Le4dz WA  
  天边隐隐传来雷声，没有风，四周陷入凝滞状态。T城被巨大云层压着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铜腥味。 ` Ny (S2  
  廖拓的车子驰向南郊，九天运输公司位于南郊大兴桥以北。二十分钟后，他们到了值班室。此时已是夜里11点45分。

敲门声响了很久，一张浮肿的脸才出现在窗口。竖向排列的铁条，将那张脸切割得极不真实。对方由于美梦被打扰，非常愤怒。 'fK=; mM  
  “妈的，催死啊！”那人嘶声说。 K
B~1]cYMp  
  “我们是警察，询问一些事情。” N)cO Dy([  
  “警察？你唬谁啊？我告诉你，再不滚，老子报警了！”那人转过身去。 j%3$ytf|p  
  “站住！”廖拓低喝一声，用手电筒的光柱逼住那人，晃了晃手里的证件，“开门！” |0 Fo{  
  那人迟疑一下，万般无奈地开了铁门。 ha|2u(4  
  宁度打量值班室，房间很小，很压抑，一股浓烈的腥膻味，让他很不舒服。 s[{8:Px  
  “C市的货物，什么时间能到？”廖拓问。 Y<POd bg  
  值班员咕哝着：“很难说。大概一二点吧，有时路上耽搁一下，三四点也说不定。半夜三更的，谁管那么清楚啊，只要天亮前不影响交货就行。”

廖拓看看手表，12点5分，只有五十五分钟。 jyg>'"W  
 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，接起，是柳菁菁。 `mAYK)N  
  “廖探，刚刚收到的消息，红柳滩收费站、景镇北收费站、宝丰连接线及原仁值勤处4个点，分别报告，有一辆九天运输公司的货车通过。” 8_>:0(y  
  廖拓算了算时间。最后一个原仁值勤处，距离南郊大兴桥大约还有一个小时路程，但其中至少有五条线路，可以通到九天公司。现在必须确定，货车会从哪条路过来。 2mj>,kS?c  
  留在九天公司守株待兔，显然不行。廖拓立刻带着宁度回到警车。宁度拿起笔记本电脑，连通网路，全神贯注地操作起来。 6"?#s/fk  
  廖拓一边开车，一边将那五条线路分析了一下。前进街正在实施拓宽工程，路障很多，这条路可以放弃。西平路最近，但有两处转弯，幅度较大，大型货车会不适应。剩下三条路，每一条都有可能。 -=rGN"(M _  
  廖拓通知专案组，调集警力，严密监视三个主要路口，自己加大油门，朝原仁值勤处急驰而去。 Ca"i<[8  
  廖拓看了看宁度。宁度目光专注，完全沉浸在思绪中。

第二十二章 走了的，都会回来的 U_B`SS  
  #@5 jOi  
  柳菁菁、邵勇、小杨已分别到达三个主要路口，并通过车载对讲机向廖拓汇报了情况。他们传来的是相同的消息：没有货车的影子。 t.O4-+$ig  
  廖拓的视线在马路上搜寻。午夜12点35分，四周的车辆越来越少，一排排木栅栏闪过，迅速被浓重的阴影淹没了。车窗外传来奇怪的呜咽声，仿佛没有生命的蛮荒古道。 5o(=?dXm4  
  在一个交叉路口，银灰色的雾气涌动起来，远处影影绰绰显露房屋的轮廓，却没有人烟。草丛中有块界碑，字迹模糊：204号公路。 <* PjG}Z.  
  此时，月亮正从沉重的云层滑出来，一抹诡异的月光，无声无息洒在树丛。 ER$~kFE2yP  
  廖拓转脸看了看宁度。宁度一直没有开口说话。廖拓知道宁度在寻找信号。既然是侍童的风格，应该与平阳医院一样，有可以搜索的信号源。 ~ YZi"u  
  宁度上次告诉过廖拓，警方的电子跟踪仪，是利用网卡信号发出后，碰撞到障碍物的变频强弱来测定方位的，在建筑密集的市区，很快可以确定反射地点，但在建筑物稀少的区域，跟踪仪会失灵。

平阳医院如此，这里，靠近郊区的路边，同样如此。 `wG&Cy]v  
  但侍童知道，宁度可以找到。他有意选择这样的区域，其实就是给宁度特别设置的游戏关卡。 bm7$DKp#  
  “宁度——”廖拓正要说话，突然闭住了嘴巴，同时猛踩刹车，双腕用力转动方向盘。警车斜过来，转动八十度角，飘过路面。车轮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 h;unbz  
  宁度浑身一震，拼命控制住自己，笔记本电脑死死抱在怀里。 uTJ?@^nq  
  他一脸惊愕地投向窗外。看到了，外面站着一个人。一身白衣的人。 KoXXNJax  
 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又隐匿在云层深处，四周一片昏暗。廖拓打开车门，跑过去。那个人也受到了惊吓，退到一旁。 @',;/j80  
  雾蒙蒙的路边，有一根高高的标志物，很像旗杆。走近了，看清是一个红绿灯。红绿灯废弃很久，倾斜着，顶端的灯架只剩半个罩子，随时可能断裂，在风中发出凄厉的“吱嘎”声。整根灯柱锈迹斑驳，成串的蜘蛛网错落扭结，散发着腐烂的霉味。 3 \WdA$Wx  
  “李霜眉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廖拓大声问。 dX3>j{_  
  李霜眉抬起脸，苍白的面颊上萦绕着淡淡的雾气。“我来找猫，焚虎又跑开了，我必须找到它。”

廖拓看到了李霜眉怀里的猫，通身白色而布满黄点的猫，也正瞪着幽幽的眼睛，望着廖拓。猫忽然轻唤一声，在深夜的空寂街头，那声音显得格外凄凉。梵虎蠕动着三瓣嘴，眼珠慢慢转动。 mnia>; 0H  
  廖拓盯着猫瞳，在车灯的映射下，猫的眼睛似乎有了灵性，或者，别的什么……那一道水痕在瞳孔中间摇晃着，显得忧愁不安。 ,O+7nByi[V  
  那就是李霜眉称作“爱情灰”的东西。 M>#{
~zr  
  “梵虎又哭了。我总感觉，大宏回来找我了。”李霜眉的神情显得很抑郁，“爱情燃烧的灰烬，琥珀色的泪痕。” o_5@R
+&  
  “快上车。”廖拓没时间考虑李霜眉的情况。 3WYW])  
  李霜眉迟疑一下，跟着廖拓走进警车。猫的嘴巴更快地蠕动着，舌头向上卷起，抽打着空气。舌头上那道纹络越来越明晰。 ( FRf.mv{  
  宁度仍然沉浸在电脑的搜索程序中，没有注意到李霜眉。 ^pP 14y*go  
  李霜眉坐在后排，只能看到宁度的背影。 V_QVLW  
  廖拓看了看车内的电子表：12点46分。

“信号越来越强。”宁度咕哝一声，“廖警官，先不要发动车子，我快抓住它了。”宁度头也不抬，好像在梦呓一般。他的手腕微微抖动，电脑不断发出轻轻的颤鸣。“快了……快了……” ihrrmlN?  
  警车就以飘移状态，倾斜着横在路上，所幸没有车辆经过。 t,,^ ^ll  
  “找到了！”宁度猛地低喊一声。 GB3B4)cX4Y  
  李霜眉怀里的猫吓了一跳，不高兴地叫了几声。 3)a29uc:U  
  宁度将笔记本电脑举到廖拓面前。在地图的中心，有一片红色区域，一个紫红色的小点不断闪烁着。 xF;v 6d  
  “不在那三条路上，”廖拓扫了一眼，立刻抓起车载对讲机，呼叫三个方位的警车。“沿12点方向，向TS-217地点移动。那里是货车出现的地点。” D$E9%'i
r  
  “蔡家坡加油站！”柳菁菁迅速做出回应。 9,CC1f  
  廖拓极快地看了宁度一眼。原来货车偏离主干线，是去加油了。 IcQ!A=lB  
  危险也成倍增加。 H@' @xHv  
  廖拓猛踩油门，警车呼啸着，朝TS-217方向急驰而去。 rgKn=8+ a  
  “我看到货车了！”邵勇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来。 ;r"B?]JO  
  “立即拦截。”廖拓命令道。

电子表显示：12点51分。廖拓全速向加油站冲锋。邵勇他们稍有不填，就可能出现意外，廖拓必须在凌晨1点之前，赶到目的地。 '/g+;^_cB  
  终于看到货车了。车厢上“九天运输”四个字，在夜色里若隐若现，散发着蓝幽幽的光泽。邵勇正从警车出来，大步走向货车，嘴里喊着什么。不远处，另外两个方向的警车也呼啸而来，警灯闪烁，将夜幕撕开一道半圆形缺口。 P%HyIODS  
  廖拓打开车门冲过去。宁度也跑出来，车里只剩下李霜眉和她的猫。 TR_oI<xB2  
  车里被阴影笼罩，后排座一片昏暗。焚虎在李霜眉怀里微微挣了挣，眯起的眼睛慢慢打开，瞳孔泛着奇异的光泽。 AiK
4t-  
  “乖，你是不是大宏？”李霜眉幽幽地问，“走了的，都会回来的。” 14!a)Ijl  
  猫发出柔弱的叫声，蜷伏在李霜眉臂弯里，闭起眼睛。 DeQ'U!?+N  
  李霜眉将视线投向车窗外，自言自语，又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：“走了的，都会回来的。” +gCy@_2;  
  此刻，加油站里一片忙乱，还剩下不到四分钟。邵勇强行拉开驾驶室，但他的手突然停下，有些惊讶地瞪着里面。 y"p-
8RVk{  
  廖拓已经赶到了货车前。副驾驶室的那个人，也正探出脑袋，望着廖拓。 _|wY[YJ[  
  “廖警官，这么巧，怎么在这里遇到了你？”秦关显得更惊讶。

第二十三章 从午夜到凌晨 SO Q-D4q  
  :Z]hI
+7  
  三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，正坐在副驾驶室里，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。不远处闪烁的警灯，在他的眼睛上覆着一层红色光晕。 })Mv9~&S  
  秦关像一只受惊的松鼠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，朝四周打量，又将目光投向廖拓。 AH87UkNL  
  “廖警官，这位是我表弟……”他指了指司机。司机很瘦，由于长途奔波，显得憔悴而茫然。 +IO1ipc4cE  
  “下车！”廖拓大喝一声。 y_4krY|Zx  
  邵勇一把攥住秦关的胳膊，连扯带抱，把他带离了货车。 d7tD|[(J  
  司机吓得瑟瑟发抖，一边往外走，一边含糊地说：“我们是正规公司，我们有《野生动物运输许可证》，还有……” W*rU,F|9  
  小杨没等他再说什么，抓住他的肩膀，交给了一边的邵勇。加油站的值班员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，随着其他警员向外疏散。 &J/4J  
  此时，廖拓已经打开了货车的密封仓。一股浓烈的腥膻味扑鼻而来，黑暗的车厢里，挤着五只小型鸵鸟。

这些全身褐色的禽类，由于受到惊吓，都将潜望镜似的脖子平贴在车厢里，身体蜷曲一团，用自己暗褐色的羽毛，伪装成石头或灌木丛。同时它们仔细辨别外面的声音，大眼睛上，浓密的黑睫毛扇动着。 F`BgKH!  
  廖拓和宁度的目光越过鸵鸟群，发现了车厢后部的一台电脑。 R|)2Dg  
  一只鸵鸟艰难地转过身子，电脑完全呈现出来。微弱的“嘀嘀”声在响，屏幕亮起来，抖动着，乌云弥漫在屏幕中间。一行血红的大字跳出来—— VmOFX:
j!,  
  章鱼，喜欢那个墨攻游戏吗？一切只是刚刚开始！ ? __aVQ7  
  廖拓准备进入车厢，将笔记本电脑扔出来。但那些鸵鸟挤占了大部分空间，它们已经受到惊吓，如果把它们逼急了，大脚趾踢过来，会造成更大的麻烦。 |DFvZ
6}  
  就在这时，电脑屏幕倾斜了，左上角和右下角各露出一条狭长的黑带。鼠标自动游走，接着，整个屏幕闪烁起来，暗红色的云从远处翻滚而来，五彩缤纷的闪光以极快的频率跳跃着，云层越来越近，速度越来越快。 <h@z=ijN  
  “别看！”宁度抓住廖拓的胳膊，拼命扯到一旁。 ^QXw[th!d  
  午夜12点58分。

电脑屏幕上，五颜六色的闪光灯还在持续。没有时间了，廖拓冲进驾驶室，关起车门，猛踩油门，货车艰难地调过头，喘息着，摇摇晃晃出了加油站。 t_I\P.aMA  
  “廖探长！”柳菁菁大喊。 $N}/1R^?r  
  宁度傻站在原地，邵勇跑过来，将他带离了现场。 0^GbpSW{  
  “廖警官……不会出事的。”宁度喃喃自语。 J+)'-OFt0  
  “他知道怎么做。”邵勇坚定地说。 ]a$Wx vgq  
  一只鸵鸟突然从敞开的仓门里滑出来，摔在马路上，巨大的脚趾翻滚抓挠。 ^w:OS5%R  
  货车急驰而下，片刻后，路旁的斜坡下面，一声爆炸传来，浓烟腾空而起。火花四溅中，刑警们冲过去。宁度跑在他们中间，鼻腔里有一股腥味，那是孤独和恐惧混杂的感觉。就像他看到妹妹时，妹妹躺在停尸房的铁床上，无声无息。孤独和恐惧的感觉，突然涌下来，如裹尸布一般，笼罩了他。 Si?$\H*:  
  廖拓必须活着。他们是互相支持的。 XJx,9trH  
  货车翻倒在低洼处，灌木丛没有燃烧起来，空气中湿度太大，只有烟尘弥漫。一些破碎的内脏和羽毛挂在四周，随风摇摆，有的被风卷在空中。

警察们围在货车周围，大声呼唤：“廖探长？廖拓！” Dn~Z SrJ  
  呼唤声传进浓烟深处，一个人影出现了。廖拓从一道土坡后面站起身，摇摇晃晃走过来。柳菁菁激动地跑过去，宁度和邵勇紧紧跟在后面。 X'cf&>h  
  “我没事。”廖拓整了整衣服。脸上被树枝划伤了，一条袖子撕破，腿上沾着血迹和羽毛，鸵鸟的半个爪子耷拉在裤角。 _
h0-  
  宁度默默地注视廖拓。廖拓抬起脸，看看宁度，笑了。“凌晨1点。侍童很守时。” )-=2w-Z X  
  “廖探长，看看这里！”不远处的警察挥了挥手。 ]EB6+x!G  
  廖拓大步走过去。刑警戴着手套，从草丛中捏起一个亮晶晶的东西。廖拓稍加辨认，看清了，那是钻石。 tf4*R_6;1$  
  真正的钻石。大约有五克拉，沾了灰尘和血迹，还有一些绒毛。轻轻擦去，漂亮的切面露了出来，闪动眩目的绿色光芒。 >@^<S_KVh  
  “这是——”宁度仔细辨别，喃喃地说，“我在网上看到过，这是德勒斯坦钻石，著名的绿色钻石！” D9ANm"#  
  廖拓沉思片刻。“那么，与‘钻石’有关的事件，就是这个了。” {tPnj_|n<  
  凤舞九天。

“可是看这情形，侍童似乎在帮助警察。”宁度用奇怪的语调说。 L^lS^P  
  廖拓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地平线。黑沉沉的夜幕下，城市的灯光越来越稀落，偶尔亮起的光芒，也是稍纵即逝。 5? Wg%@  
  这显然是一起走私案件，而侍童不但了解对方的详细情况，而且控制了全过程。侍童精心设计每一个环节，这需要无尽的耐心，就像一条蛇。蛇在捕食时，先一眨不眨地盯住猎物，再寻机以身体缠绕对方，将对方致于死地。 J==}QEhQ{  
  宁度知道，侍童就是这样一条蛇。  ozU2  
  夜幕中的天空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屏幕。 L/BHexOB  
  屏幕突然一闪，“嗖嗖”的风声在周围旋转。那条蛇出现了。嵌在屏幕里，身上是一节一节的，绿幽幽的，绸缎般的光泽。宁度目瞪口呆，只是紧紧盯住蛇，忘了身外的一切。 `qE4U4  
  蛇也盯住宁度，钻石一般亮晶晶的眼睛，一眨不眨。蛇昂着脑袋，尾巴低垂着，尖端分成了三个岔。然后，它蠕动起来，尾巴一翘一翘的，色彩斑斓，令人毛骨悚然。与此同时，宁度嗅到一股甜丝丝的腥味。 T8U[xu.>  
  然后，一行血红的字跳了出来：喜欢那个墨攻游戏吗？一切只是刚刚开始！

接下来，蛇开始啃那些字，像一场沉重的噩梦。 )A"jVQjI%w  
  蛇往屏幕外挤压，发出咝咝的声音。蛇的脸正在膨胀，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死人般苍白的脸，枯萎僵硬，裹满皱纹。 jn^fgH?  
  那是侍童。但宁度找不到他。两年前，宁度只看到一条手臂，戴着白金链饰，像邪恶的命运一样，挥动着，带走了他的妹妹。 B7!;]'&d  
  宁度紧紧握着他的“钻石”。玻璃钻石，他一直带在身边。 VHW`NP 5Jl  
  夜空中，半人半蛇的脸不断放大、放大、放大。侍童，你在哪里？ xQo~%wW,?  
  宁度的灵魂在嘶吼。蛇的红眼窝里，充满麻木和忧郁，渗着浓浓的血迹。转瞬间，那种麻木忧郁，变成了邪恶的热忱。它不断吐出舌头，分岔的舌尖向上卷起，抽打着空气。噼噼啪啪，噼噼啪啪。 $@2"{9Z  
  “宁度？宁度——”廖拓摇着宁度的肩膀。 !!WJn}  
  宁度无力地瘫坐下来，坐在冰冷的地上，黑沉沉的眼里没有一丝光芒。

第二十四章 秦关的苹果 6e#wR/  
   hgO?+x  
  廖拓及时将情况通报上去，局里调动警力，加油站周围设立了隔离带，在货车周围搜索起来。一共找到十七颗钻石。最大的约有七克拉，最小的也有四克拉，切面很美，都是著名的德勒斯坦绿钻。 &$#99\/  
  从货车里滑落的那只鸵鸟，送到动物检疫部门接受检查。其它调查报告很快出来了。从C市发来的这批鸵鸟，其实就是走私用的“沙袋”。 [4>r6Hqxr  
  鸵鸟体内有个特别的胃袋，可以吞下沙粒、小石子，鸵鸟就用它们做了一个“沙袋”。由于杂食性的鸟类没有牙齿，吞下食物后，要利用这个“沙袋”将食物磨碎，帮助消化。所以这些小石子不会排泄出来，一直储存在胃里。 F\LsI;G  
  国际犯罪组织了解这些情况，当鸵鸟准备从原地出口时，先让它们吞下了钻石，辗转来到国内，在靠近边境的C市，交给第一个接收者，再由他们设法运抵T城。这边拿到货物后，便将鸵鸟的肚子切开，从胃袋中取出完整钻石。 oy5+}`  
  T城九天动物运输公司，已被警方严密监控，公司高层全部接受调查，一个横跨三个国家、四个城市的犯罪团伙，即将揭开黑幕。 q- :4=vkn  
  案子顺利移交后，廖拓见到了秦关。

货车司机和秦关在一起，司机名叫罗四虎，是秦关的表弟。上次出院的时候，罗四虎恰好来T城给公司拉货，秦关便跟着顺风车回到C市。罗四虎在C市的运输公司干了一年多，不是正式员工。 6Z8l8:r-6  
  罗四虎以前在县城的建筑工地开车，经人介绍，进了运输公司，领导看他老实，问他想不想跑长途运输。罗四虎知道跑长途有补助，而且比其它公司的补助高，当即便同意了。 Ae49n4J  
  罗四虎对公司暗中的交易毫不知情，他只按货单走，人家给他安排什么，他就做什么，从来不多问，也不多说。 :JlD i>B  
  “我表弟绝对是老实人，以前在村里，婆娘们跟他开玩笑，他都脸红，从来不跟人家打闹。”秦关说。
uyT/Xzo3  
  罗四虎怯懦地低下头，憨憨地笑了几声。  $Nu)E  
  关于罗四虎的调查报告十分简单。罗四虎的履历表几乎就是一张白纸，从村里出来后，一共经历了三个阶段，每个阶段都很干净。 L~eAQR  
  “罗先生，你对这家公司的情况了解吗？”廖拓问。 f&yQhe6q  
  “公司……有几个司机，失踪了。”罗四虎鼓足勇气，结结巴巴地说。 $Ha%Gr  
  廖拓点点头。那几个司机大概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，被公司“处理”了。廖拓将目光转向秦关。“秦先生，你为什么又回来了？”

“唉，上次我被劫持，怕死了，真不想回来，可我这胃病一犯，没办法。”秦关愁眉苦脸地说，“我这病很怪，C市好几家医院都看了，没办法确诊，我只能回平阳医院。” / L~u02?  
  罗四虎忙说：“看病，就得找好医院。去年，我们村张二叔得了眼疾，最后去上海才治好。前阵子我表哥要离开平阳医院，我还劝他，他不听，现在又回来了。”罗四虎有些得意地看了看秦关。 &iSD/W  
  “反正有你的顺风车嘛，来来回回跑几趟，当作旅游了。”秦关咧了咧嘴。 >&Fa(o;*  
  一提到“顺风车”，罗四虎的神情暗淡下来。他预感到，自己上班的这家公司出了大麻烦，恐怕他在城里的生活，就要到此为止。 B*@6xS[IL  
  廖拓的手机响了，接起，是邵勇。 inF6M8 A1  
  “8•17现场出现的奥迪车，已经查明了。车主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，他儿子在地下网络参与赌球活动，欠了一大笔债，半个月前，就用那辆车抵了赌债，他爸并不知情。”邵勇说，“线索到这里就断了，暂时无法查明债主是谁。根据情报初步分析，债主很可能在国外。” r(`nt-o@  
  “好的。”廖拓收了线。 @J vZ[T/  
  廖拓起身，握了握秦关的手。“欢迎你回到T城。上次还有几个问题，原本就想找你的，等你先安顿好，咱们再聊。”

秦关点点头。“廖警官，你先忙，后会有期。” g%\L&}Jd  
  廖拓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罗四虎在屋里不安地徘徊起来。秦关问：“小虎，你不舒服？” JBcY!dy-d  
  “公司那边不知道啥情况，我到底回去不回去？”罗四虎抹了把汗。他从小就怕警察。 fk3kbdI  
  “你脑子让鸡屎熨了，这情况你都看不出来？”秦关咧着嘴，“你们那运输公司出大事了，没把你牵连进去，算你小子福大。” [Ox(.  
  “我的工资还没发呢。”罗四虎哭丧着脸，“这样回村，太亏了。” $a.u05  
  “反正我要继续住院，你干脆留下来陪我，顺便打听一下公司那边的情况。” G)7)]yBL  
  “哥，那你帮我要钱！”罗四虎激动地嚷。 ]\;xN~l  
  秦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“你先去办手续吧，回来给我买一份报纸。” :vQM>9l7  
  罗四虎兴冲冲出了门。秦关在床上躺了一会儿，感觉很无聊，俯身从包里拿出一本书，翻了几页。 I/s.xk_i  
  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影子一闪，有人走了进来。 wO!u!I  
  秦关放下书，嘴角牵了牵，笑着说：“程主任，又见面了。” 5(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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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是啊，”程铭的表情有些不自然。“没想到你还会回来。” Qpu3( `d<  
  “治病就和吃饭一样，还是老地方对胃口，是不是，程主任？”

“叫我程医生就行了。”程铭笑了笑，“一会儿我让护士给你量量体温。” [ud|dwP"  
  “上次你救了我，我走得太匆忙，一直没感谢你。” "DjU:*'  
  “上次？哦……我根本就没帮上什么忙，你太客气了。”程铭打算离开病房。 8p=>?wG  
  秦关用力提过旅行袋，在里面鼓捣几下，拿出两只苹果。“尝一下吧，我们C市的特产。” e1P7 .n}  
  “你太客气了。你是我的病人，我做的一切，都是应该的。”程铭诚恳地拍了拍秦关的胳膊。 Gah lS*W   
  “尝尝吧。”秦关举着手，十分热切，“又不是给你红包，你怕什么？” \_ -DyD#3  
  “什么红包啊？”门外传来笑声，接着脚步一响，丁伯坦走进来。 x/I;nMY  
  屋里的两个人有些惊讶。程铭反应快，忙说：“丁院长，我正和秦先生聊天。” @HEPc95  
  “唔，好好，我也听说他回来，特意来看看。”丁伯坦坐在床边，绵软的手掌抚在秦关肩膀上，轻轻按了按，“出了那样的事，我这个院长有责任。这次，我给你调换一个特间，就按二级护理的待遇，所有费用再减半，好不好？” a8JN
19}D  
  秦关瞪起眼睛，双眸亮闪闪的，就像松鼠突然看到一个硕大无朋的松籽儿，有些愕然，又有些兴奋。 H8i+'5x,?  
  “那我太感谢了，丁院长。”秦关激动地说。

丁伯坦转脸看了看程铭，微笑着说：“程主任，秦先生是我们医院的特殊客人，你多费心了。” `a'`$'j  
  程铭正要开口，秦关抢先说：“程医生的技术，我绝对放心。程医生的人品也是一流，我给他苹果，他以为我行贿，不敢要，哈哈。” UUm|@  
  “苹果可以尝尝，”丁伯坦也笑了。“秦先生的一片心意嘛。” <gcmsiB|  
  “那……好吧。”程铭伸手，接过一只苹果，“我尝一个就行。” b~as64  
  又坐了两分钟，丁伯坦起身匆匆离开。程铭随后也告辞了。走廊里，程铭放慢脚步，手在口袋里握住那个苹果，凉凉的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 +H}e)1^I  
  他来到走廊拐角，四周没人。他掏出苹果，扔进了垃圾筒。

第二十五章 何世无奇才  *;X-\6  
  ^$}/|d(  
  黄昏，残阳如血。 x~Cz?ljbn  
  显示器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光，只有一片空白和一个光标陪伴着他。四十分钟，宁度什么都没动，只是看着、思索着。是时候了。他必须抓住侍童。 -p^'XL*Z  
  手机响了一声，短信。宁度拿过来，一边看，一边将那本书翻开。他的眉头皱起来，迅速回复了一串数字。 U/5$%0)  
  再次将目光集中到电脑屏幕上，仿佛那一片灰白色的光晕能透出什么密码。 e&ts\0  
  他在“黑客联盟”潜水观察过，水面没有侍童的痕迹，连一个气泡都没有。如果侍童出现，宁度一定能嗅到他的气息。他们曾经演练过。三周时间，虽然他暴露了很多弱点，侍童深入研究了他，但信息的对撞，在那一刻是对等的，潜意识中，他也在接收侍童传来的信号。 (GNEYf|  
  宁度从口袋拿出那颗假玻璃钻石，嘴角哆嗦着。这东西能给他力量。 S;h&5.p  
  他想起两年前看到的那只手，伸出车窗，缓慢地挥动。手指修长，手腕上摇摆的白金链饰，泛着光泽。一小截白色的袖口，扣子是银质的。仅此而已。

如果他当时冲过去，情况会发生什么改变？但侍童算准了，他不会那样做的。 8,H~4Ce3  
  宁度从电脑前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拉开帘布。晚霞在西边的天空流动着，暗红色与浅浅的青色融为一体，一道金光勾勒在边缘，使那片晚霞变得熠熠多姿。 !L/t
LHk+  
  夕阳洒在宁度的眼睛里，在双眸间凝固成两抹火焰。 R7,pukK  
 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，不禁眯起了眼睛…… !*9FKDB{  
  与此同时，廖拓在专案组的会议上，正举着一支小旗子，走到墙边。 &D)Hz  
  木板上已经有了两支旗子，一支插在陈大宏的家，一支插在平阳医院，接下来这一支，插在蔡家坡加油站。 8cB=}XgYS  
  “你们注意到什么？”廖拓问。 5
R)[Ou.  
  “似乎有规律。”柳菁菁注视着木板。 raSF3b/0  
  “说说看。”廖拓微笑起来。 NWeV>;lh9  
  “旗子按顺序，挨个儿排在了左边。”邵勇说。 Zi ma^IL  
  柳菁菁走到墙边，指着旗子，说：“平阳医院在陈大宏家的西边，7公里；蔡家坡加油站，又在平阳医院的西边，21公里。”

小杨皱着眉头，低声说：“我看还是太偶然了，三个旗子不能说明问题。” D\@e{.$MZ|  
  “但这里，却不再是偶然，”廖拓微笑着拿起红色信号笔。“你们看——”他在蔡家坡加油站左边，大约12公分的地方，画了一个圈。 j)<;g(  
  “又是西边……”柳菁菁咬着钢笔，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 ^tQPJ  
  “T城精神病院。”廖拓淡淡地说。 C3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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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肖廷宣从那里逃走的！”柳菁菁脱口而出。 dBsRm{aS  
  “下一个目标会是T城精神病院？”邵勇问。 ys:1Z\$P  
  廖拓静默片刻，不置可否地说：“侍童很善于变招。” 8}Fw%;Cb  
  “变招？”小杨扶了扶眼镜，好奇地看着廖拓。 ^- u [q- !  
  廖拓把宁度在两年前发生的事，大致讲述了一遍。办公室沉默下来，片刻后，柳菁菁忍不住说道：“廖探，我还是对宁度保留意见，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，又莫名其妙发生了很多事，你们不觉得费解吗？”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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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我倒觉得，宁度很神奇。”邵勇低声说。平阳医院的太平间，宁度救过邵勇。 JHnk%h0  
  “邵勇，你不能因为一个偶然事件，就失去判断力。”柳菁菁针锋相对，“发生在宁度身上的一切，大家好好想一想，是不是有太多巧合？”

“这次蔡家坡加油站的事，也是宁度用电脑锁定目标，我们才及时赶到的。”邵勇提高了嗓门。 23(B43zy  
  柳菁菁说：“这难道不是巧合吗？”柳菁菁转脸望向廖拓，“廖探，还有那个李霜眉，我正要讲讲。” ?$>u!V<'  
  “哦？调查资料到了？”廖拓走到桌边，拿起柳菁菁递来的文件袋。 # u}v7{4  
  所有的目标，最终指向了中国最北的一个县城，漠河。 gJ)h9e*m^  
  中俄边境的城镇，位于北纬53.5度的高寒地带，因“白夜”和“北极光”，素有“中国北极城”之称。漠河东临黑龙江，西倚大兴安岭，群山蜿蜒于西南，河川在山下交错，算得上“山环水抱”。 d/ 'A\"o+  
  李霜眉的出生地，就在大兴安岭的脚下，一座幽僻的小镇。但接下来的调查，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——李霜眉的身份很难确定，查到一个名叫“李漠生”的男人后，线索断了。 `dG.L  
  当地派出所经过一连串问询与搜索，大致能判断三点：一、“李霜眉”并不是她的本来名字；二、李霜眉十三岁便离开了故乡；三、李霜眉可能有俄罗斯血统。 l<0[ K(  
  最后一点引起了廖拓的注意。在相猫馆第一次见到李霜眉，就感觉她那深邃的眼睛，有着不一般的风韵。 orcZyYU  
  廖拓放下资料袋，走到窗边。一抹斜阳照到他的眼睛上。他陷入沉思。

良久，廖拓说出一句惊人的话：“我决定让宁度和李霜眉，加入我们的行动。” *_"c!eW  
  办公室静了一下，大家一时没明白这句话。 _.Z&<.lJ  
  “廖探，你的意思是，加入我们的专案组？”邵勇最先反应过来。 !~w6"%2+7  
  “协助我们开展工作。这两个人，我看行。”廖拓说。 Pi"tQyw39$  
  “李霜眉的身世呢？”柳菁菁的反应最激烈。 ~Uwr68 9N  
  “她的身世，与我们目前的案子没有直接联系。”廖拓思索着说，“即使在调查过程中，发现什么异常，我认为，把她放在身边更好一些，更利于我们帮她找到问题、解决问题。” tLoD"/z  
  “我同意廖探的想法。”邵勇挥了挥手。 vP87{J*DE1  
  柳菁菁皱着眉头，沉默片刻，说：“廖探说的也有道理。虽然有点冒险，不过有价值。” >H=Q$gI  
  廖拓说：“李霜眉对陈大宏的感情，虽然我们无法理解，但那是真挚的。正因为超出常人的设想，才更显得刻骨铭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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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我们的对手侍童，也是一个奇怪的人。”柳菁菁点点头，“奇怪的人对奇怪的人，也许更容易找到弱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