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拓静静地坐着。灯光下，香烟缭绕着蓝色雾气。根据日记提供的时间，写这篇文字的时候，李霜眉只有十一岁。 ..<3%fL3  
  十一岁的小女孩，在那个寒冷的地方，认识了世界。而这一切的发生，只因她的父亲抛弃了她和母亲。 \a|L/9%  
  廖拓摁灭香烟，随手翻过几页，注视着另一篇日记—— !; v~^#M]~  
  )^O-X.1  
  1996年2月17日，大雪。 x\@*60o  
  有人说漠河的冬天很美，也许吧，但是时间太久了。 80B>L  
  院里铺满了白色和浅灰色混杂的积雪。雪团起伏的颜色让我感到难过。 r\M9_s8  
  我的脚搁在炉子边，火苗扭来扭去，很疼的样子。窗外，积雪像死人脱落的脸，一张张潜伏在黑暗角落，不怀好意地盯着我。 {`"#yl6"  
  里屋的门打开了，李漠生走出来。他红光满面，松鼠似的眼睛闪闪发亮。随后，妈妈也出来了，她整了整凌乱的头发和衣角，呆滞的眼神落到某个角落。妈妈去厨房做饭。李漠生坐到角落，从怀里掏出一大包烟丝，用一条旧报纸卷了起来。他抽烟，浓浓的烟雾里，咳嗽。

他想跟我谈谈我的爸爸。他占据了我爸爸的位置，但我永远不可能接受他。 P0GeZ02]  
  至少，我不会恨他。我都不恨他，他还怎么做我的爸爸呢？ G^Tk 20*  
  李漠生结结巴巴地说话。我知道，他有点怕我，怕我的眼神。还有，他可能从的眼睛里看到我爸爸的影子。 zO=%J)-=  
  我在他惊讶的目光里站起身。我走到他面前。他的椅子吱吱嘎嘎响着。我直直地望着李漠生，如果我的眼睛里真有爸爸的影子，那我现在就要说：滚出去。 V H^AcO  
  李漠生把剩下的一截烟扔到炉子里，拉开房门。狂风呼啸着，裹着雪花突然扑进来，他打个趔趄，然后低下脑袋，耸起肩背，像一只大壁虎，钻进风雪里。 XcfKx@l  
  妈妈端着碗从厨房出来，根本不在乎周围发生了什么。她把碗放到桌上，用含糊的语调，自言自语地说：吃饭吧。 NgZUnh3{  
  她准备了三只碗，三双筷子。她的眼角眉梢带着痴痴的笑意。 0$vj!-Mb^j  
  b
.yh8|&  
  廖拓点燃第三支烟。他很想知道李霜眉十三岁离开漠河的事。 0GXO&rCG  
  他快速翻阅起来。打开的页面夹着一片枯萎的花瓣，纹络清晰，有种血腥的意味。廖拓被其中一段话吸引了——

1997年4月27日 k#JQxLy#  
  春天来了，花开遍野，香气醉人。但是，妈妈，我感觉很虚弱。 &#m"/g7w4N  
  妈妈，在我最虚弱的时候，我又听到你的歌声。妈妈，你和师傅是我最亲密的人，是我在人世仅有的牵挂。但我一定要离开你们。师傅知道我会走，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，但他的心灵，比任何人都清亮。 V5rp.~  
  在积雪覆盖的大兴安岭，师傅教会我的，不只是针灸，不只是银针与时间完全契合时，激发的能量。师傅还教会我如何看待这个世界。他让我爱这个世界。我存在，就要爱它。 PX,rWkOce  
  师傅相信很多东西，正义，信念，希望。 LMl~yqM  
  师傅认为，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心灵感应。而心灵感应唯一的凭借，就是爱。 =y]$0

nh  
  这也正是我们这个星体运转的源动力。 &%C4Ugo  
  妈妈，我给你献花了。我能感知到你在另一个世界的笑容。透过花瓣，你也一定能感知到我。

看到这里，廖拓终于将破碎的线索连接起来——李霜眉的母亲去世了，李漠生失踪，十三岁的李霜眉离开了家乡漠河。 #=,(JmQPt  
  廖拓的手指被烟蒂烫了一下，他仍沉浸在思绪中。如果不是这些文字的记录，谁能想到，那个柔弱的女孩有这些不幸的往事，而她仍然坚持着某种信念，又是多么可贵。 )R) a@op  
  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。声音忽大忽小，停在门外。昏暗的光线中，一张脸探进来，松鼠式的眼睛微微瞪着。 o'V
%EQ  
  “廖警官，怎么还没休息？”秦关斜睨着，嘴角露出淡漠的笑意。

第四十六章 情绪•凶器 nKh&-E  
  oduDA:  
  “秦先生，你也没休息啊。”廖拓说。 .p6+l!"  
  “我？嘿嘿，我有夜游症，我表弟——你见过的，罗四虎，睡觉打呼噜，真受不了。”秦关揉了揉眼角，“我出来走一走，看到房间亮着灯，没想到你也在。” 9s$U%F6}  
  “你回去休息吧。”廖拓说。 &eZfQ2
7$  
  “那个宁度怎么样了？上次救我，也多亏了他，”秦关没有离开的意思。“说起来我也不敢相信，自己竟然又回到平阳医院，既是故地重游，又让人伤心。” Y:QD  
  “宁度还在治疗……” -=}3j&,\R  
  “治疗？”秦关咧嘴笑了，露出几颗大牙。“廖警官，你开玩笑吧？我听几个大夫说，人已经没救了，诊断书都签了字。” 8g/
F)~s^F  
  廖拓沉默着。 V64L,u#`
l  
  秦关的精神头很足，看了看廖拓手里的本子，不禁赞叹道：“廖警官，你真是文武全才，晚上还要读东西。” Zm TDQ`Ix  
  廖拓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不再理会秦关。秦关枯坐片刻，也觉得无聊，便讪笑着告辞了。

廖拓在病房踱了几步，手机响了，接起来，是程铭。 @ GDX7TPV  
  “猴子，还没休息啊？”程铭的声音有些疲倦。 @e2}BhB2  
  “睡不着。你是不是想问宁度的事？” v90T{1+M|4  
  “是啊。刚才丁院长又给我打了电话，商量宁度的处理情况，”程铭考虑着措辞。“丁院长理解宁度做出的贡献，可是医院……” j2n,f7hl.  
  “大铭，我理解。”廖拓说，“宁度还有呼吸，而且——”廖拓侧耳听了听，隔壁的病房寂静无声，不知李霜眉休息了没有，他缓缓地说，“而且宁度有苏醒的可能。” udqS'g&  
  “猴子，咱们是多年的老同学，我了解你，重情重义的男人。但宁度这件事，我希望你顾全大局。” Q=cQLf;/'  
  “你以前见过这种病例吗？”廖拓转变话题。 fQLax  
  “连听都没听过。”程铭老老实实地回答，“不过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。人的身体受到严重的情绪冲击，必然会引发各种各样的反应。宁度就是这样，只不过他的反应比较异常，还有——” \x\ 5D^Vc  
  “他以前落下的后遗症。”廖拓补充。 MBr:?PE7  
  “没错。你说他曾经受到一种‘致命影像’的刺激。” pd@;b5T  
  “对。幸亏救助及时，但也有了癫痫的初期症状。”

“所以，这次严重的情绪冲击，给他的伤害是双重的，不仅引发他大脑中的带电体熄火，并且由于极度的精神不安，使他的肌体瞬间僵死。这是毁灭性的打击。”程铭又将话题引了回来。“我给医学院的导师打过电话，但事发突然，他也无能为力。面对这种局面，任何一位专家都无法挽回宁度的生命。猴子，你要面对现实。” mj,fp2D;%  
  “严重的情绪冲击引发的症状，有没有解决办法？” jx`QB')kX  
  “当然要根据不同的情况，制订相应的治疗方案。”程铭说，“比如最亲的人突然离世，患者精神失常；还有人受到失恋打击，导致内分泌紊乱，暴饮暴食，等等。” 3K0tC=  
  廖拓沉默片刻，忽然问了程铭一个问题：“两年前我弟弟廖飞遇害，你认为我受到情绪打击的程度有多深？” `iShJ z96  
  “猴子，你怎么问这个？”程铭很意外。 ]dPZ.r  
  廖拓眯着眼睛，考虑整个事件。如果侍童的目的，就是要以“严重的情绪冲击”作为凶器，他是不是已经成功了？ p='-\M74K  
  廖拓失去弟弟廖飞。李霜眉失去陈大宏。而宁度则失去妹妹杜璇，又遭到“手机炸弹”的强烈羞辱——两次打击。 A7XnHPIw  
  现在把这一切联系起来：如果宁度真的死了，廖拓是不是也要经受第二次“严重的情绪冲击”？ 0Fr1Ku!  
  这是有可能的。也许在侍童的计划表上，每个人都要经受二次打击。

“猴子？猴子！”程铭焦急地呼唤着。“你怎么了？” } /^C|iS7  
  “哦，没事。”廖拓清醒过来。 `cB_.&  
  “情绪打击的程度，因人的性格和心理承受力而不同，这就不用我解释了。”程铭说，“至于康复的办法，常言道：心病还需心药治。一个人对生活的希望，温暖的家庭，朋友，还有对亲人的牵挂等等，都有助于病人康复。” Q}AE.Ef@<  
  “复仇的力量，算不算？”廖拓低缓地问。 x2VBm$ >  
  程铭沉默下来。手机里传来轻微的气流声、细碎的信号声。 WgGm#I>K  
  片刻后，程铭说：“那种力量可以激发人类大脑中，沉睡的潜能。它能让一个普通人的精神意念，瞬间集于一点，就像激光枪一样锐利无比。但那很危险，饮鸩止渴。” 7Hw<o
jkt  
  廖拓沉默着，等待程铭继续说下去。 -#&kYK#Ph  
  “历史上常常发生这样的事，比如一个原本弱小的土著部落，因为集体陷入复仇意念的控制，而变得无比强大。”程铭止住话头。

“我明白了，谢谢你。” wVK*P -C  
  “猴子，你没事吧？”程铭不放心地问。 ;^k7zNf-  
  廖拓笑了笑。“我很好。” p
h:3|d  
  “可你问的问题……太……太古怪了。”程铭的语调显得不安。 W=}Okq)x9I  
  “真的没事。我只想多了解一点，等宁度康复以后，我会提醒他注意的。” /!FWuRe^  
  “猴子，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，”程铭有些急躁，不由提高了语调。“宁度不可能醒过来！” Xo5$X7m  
  “休息吧，大铭，明天再聊。”廖拓收了线。 h\[\\m O  
  他握着手机，静静站在窗前。外面起风了，树枝的影子狂乱舞动，抽打着夜幕。 AD5) .}[F  
  隔壁的病房还是悄无声息。整座医院都在沉睡。 P @% .`8  
  他慢慢坐到床边，拿起李霜眉的日记本，却没有打开。他轻轻按着封面，这里投下了李霜眉心灵的影子。他把日记本放进皮夹，斜仰在床头，闭起眼睛。

第四十七章 两个人的失踪 J@"utY6N  
  ~fN%WZ;_  
  廖拓是被爆炸声惊醒的。 `d]Z)*9  
  有那么一瞬，廖拓怀疑自己还在梦里，但这种迟疑只停留了两秒钟。廖拓快步到了窗边，爆炸来自平阳医院的大门口。 \y Hen|%  
  蓝灰色的烟雾从排污井里滚滚而出。停在那里的一辆救护车，底座被冲起的井盖撞了个窟窿，震碎的玻璃和散乱的零件，撒满周围五米的区域。 Q%=YM4;  
  清晨，路上的行人并不多。正要上班的医生和从医院里出去的医生交织在一起，奔跑着，护士发出尖叫。 $+= 
<(*  
  廖拓跑下楼梯，冲到大门外。 T8J4C=?/  
  一位病人瘫坐在大门旁的角落，瑟瑟发抖。十分钟前，他被救护车接来，车子停稳，医护人员扶他进入医院，他们刚刚走到大门口，身后便传来爆炸声。如果他们晚下车三、四分钟，后果不堪设想。 K\!#4>yd  
  从排污井里升腾的烟雾慢慢减弱了，呛人的味道被晨风吹散。廖拓往里面看了看，废弃的旱井中，有一撮物质闪着火光，那是爆炸的金属残留物。

井底之蛙——廖拓突然想到这个成语。 hXL|22>w<  
  薇薇在相猫馆后面喊的四个字，其实是侍童传递的消息。李霜眉告诉廖拓时，廖拓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将发生的事。当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宁度身上，他需要宁度活过来。 @M;(K<%h  
  廖拓朝四周打量，突然看到远处的树荫里，一辆车子悄无声息地启动了。 ".2K9j7$  
  黑色奥迪！ f_mhD dq  
  廖拓不顾一切狂奔起来。清冷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，切割他的面颊。他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到双腿，如一头出征的豹子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那辆车。 .QWhK|(.!  
  黑色奥迪似乎在等他，滑动速度很慢。然后，奥迪突然掉头，加速，朝廖拓冲过来。廖拓执枪在手，正面迎向车子。 =jAFgwP\  
  子弹射过去，火花闪烁，在尖锐的撞击声中，子弹飞逝了。车子装着防弹玻璃！ lP<I|O=z  
  第二枪打在同一位置。 Se^^E.Z,W  
  第三声枪响，黑色奥迪已近在眼前。廖拓纵身跃起，避过车头。再转脸时，车子已滑入淡淡的雾气中。没看到车牌号。也没看到司机。 >wON\N0V_  
  廖拓拿出手机，拨通调度台：“一辆黑色奥迪从平阳路逃往南园街，车牌号不详。请在南园街以北，至昌明路十字拦截。”

廖拓挂断电话，突然感觉不对劲。有种孤独和不安混杂的预感。他全速向医院奔回去，远远地，看到处理案情的警车已将大门封锁。 n2-0. Er  
  “廖探长！”邵勇迎过来。  !rL<5L  
  “宁度——”廖拓喊道。 _GaJXWMbk  
  “什么？”邵勇茫然地站着。廖拓从邵勇身边狂奔而过。邵勇望着廖拓的背影，搓了搓手指，低声说，“为什么不能面对现实呢？宁度已经送进太平间了。” /Bv#) -5  
  廖拓冲进重症监护室，病床上没人。李霜眉也消失了。 y.a]r7  
  他在门口拦住一名护士。“宁度呢？” 5N/Lk>p1u
 
  护士惶恐地看着廖拓。“我没见到那个病人……应该送进太平间了。” F4I6P  
  廖拓回到楼梯口，看到几个医生正在上楼，脚步匆匆，神色不安。廖拓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：“怎么回事……程主任……唉……” fib#CY  
  廖拓急忙转过脸，问：“程铭怎么了？” *:"^[Ckc  
  医生中有认得他的，便说：“廖警官，程主任被人刺了一刀。”

廖拓一惊，跟着医生们上楼，进了病房。程铭躺在门边的床上，脸色苍白，胸口已经包扎好了，纱布上渗出淡淡的血迹。 Di(9]:+  
  “大铭，谁伤了你？”廖拓俯身问道。他心里潜伏着一个答案。 RVM&4#E  
  “不知道。”程铭艰难地说。 PXYE;*d(  
  “什么意思？”廖拓愈加不安。 `u'dh{,gE  
  “根据医疗安排，凌晨五点，我要给秦关注射针剂。”程铭喘了几口气，“我来到这里，秦关还在睡觉，房间只有他一个人。” pa/9
F[  
  “他表弟罗四虎呢？”廖拓朝四周打量。这里的结构和设施与普通病房不一样。程铭躺的床头有一枚蓝色标记。 d,#.E@Po  
  “我没见到罗四虎。”程铭晃晃肩膀，痛得咧了咧嘴，“这间病房是丁院长特批给秦关的，二级护理待遇。当时秦关就躺在我这张床上，另一张亲属陪护床，空着。但我感觉——”程铭忽然伸手，抓住廖拓的胳膊，压低嗓音，“但我感觉有人藏在某个角落。” D!3{gV#  
  “房间没开灯吗？”廖拓问。 v548ysE)  
  “走廊传来的光线很暗，我正准备开灯，旁边闪过人影，一刀扎在我的胸口。”程铭深吸两口气，“是一把手术刀。那人带走了。”

廖拓的目光顺着程铭的手指看过去，遇刺的地方靠近门口，凶手很可能躲在门后，听到脚步声，突然袭击。 Eu<r$6Q0}o  
  “秦关呢？”廖拓又问。 vgG}d8MW37  
  一名护士接口说：“没找到秦关。” ~l4f{uOD>]  
  程铭眯着眼睛，沙哑地说：“手术刀刺过来，我倒在地上，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。” p8>%Mflf  
 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秦关也消失了。” &r_uQbx  
  众人转过脸，看见丁伯坦慢慢走进来。廖拓说：“丁院长，你的话里有别的意思。”
TUTe9;)  
  丁伯坦抬起浮肿的眼泡，沉声说：“是啊。宁度消失了。秦关也消失了。”  00<{:  
  廖拓一怔，注视着丁伯坦。“听说宁度被送进了太平间。” >M4"|W U_  
  丁伯坦轻声叹息一下。“他就是从太平间失踪的。” =4NqjSH  
  这句话一出口，房间里漫过一阵细弱的嗡嗡声。各种目光投向丁伯坦，又转向廖拓——昨天晚上，只有廖拓在陪伴宁度。 ;bjnL>eW  
  丁伯坦抬头，直视廖拓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廖警官，我以为你知道原因的。” .]t5q%}j  
  一个被确定的死人，一具尸体，就这么在眼皮底下失踪了。廖拓沉思着，接下来无论他想怎样解释，都有很多环节无法衔接。 <|F-Dd  
  李霜眉的针灸是否起了作用？ @)0 Y~A )  
  宁度的失踪与秦关的失踪，有没有联系？ uH{'gd,q8  
  “会不会……是秦关带走了宁度？”程铭忽然问道。 5w3Fqu>39?  
  廖拓看了看程铭，将目光转向窗外。

第四十八章 记忆遗落的地方 ,b.n{91[]x  
  {*xBm#  
  “从目前情况分析，平阳医院门前的爆炸，与上次发生在太平间的情况一样。侍童先将电脑炸弹放进废弃的排污井里，并在电脑中预设指令，定时启动。”廖拓说，“那个位置，通常是救护车停靠的地方。爆炸产生的冲击波，将井盖弹起来，从底座撞击车辆，如果车厢有人，必然受到重创。” ZgYZwc&-  
  “这就是‘井底之蛙’的解释？”周局长坐在桌子后面，静静望着廖拓。 'D6 bmz  
  “侍童的风格。” qo;)X0N  
  “是不是有些牵强附会？” _Z#eS/,O@  
  “罪犯一旦设置了程序，就会按程序走下去。”廖拓说，“如同设定的电脑系统，罪犯不会轻易改变的。” 8&(-8  
  “廖拓，你是不是已经捕捉到罪犯的脉络？” 4XG]z_+I  
  廖拓沉思片刻，说：“罪犯的每次行动，都是整个计划的一个环节。但那个主轴，目前还无法确定。” VXC4%   
  周局长站起身，踱了几步。 %$n02"@  
  “对于这种连环式罪犯来说，由于其性格、能力的不同，设定的主轴也不同。”廖拓说，“有的罪犯依据星座的轨迹实施犯罪。有的罪犯是根据头发的颜色。有的罪犯则根据某条时间线。”

周局长点点头。“实施犯罪的过程虽然纷繁复杂，不过都有规律可循。” Vyt E  
  “是的。很多犯罪主轴，在我们看来没有什么意义，甚至有些纯粹是无稽之谈。然而对凶手而言，那却是他们心理和精神的支柱。”廖拓翻开一份资料，递给周局长，“比如这个罪犯，他认为每个月的二十三号，是他的黄道吉日，即使警察朝他开枪，他也不会受伤。这就是典型的强迫式思维，是一种迷信思想。” b(&]>z  
  周局长看着档案夹中的照片。犯人很瘦，青白色的脸上，一双凌厉的眼睛微微眯着，眼神狂躁，又充满恐惧。 rm|7 [mK  
  周局长翻到下一页。这次出现的，是一个面容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，看起来像一位中学教师。 mw+j|{[  
  周局长记得这个人，杀害了七名花季少女。 Gpu_=9vzv  
  “这个凶手是根据天气状况实施犯罪的。”廖拓说，“他每次要穿那件黑乙烯雨衣，雨夜潜伏在路旁。雨越大，越能激起他的犯罪欲念。” _E
x?Xk  
  “雨衣掩盖了他的面容，雨水冲刷掉他的痕迹。”周局长沉声说。 ]
09yy  
  “是的。凶手认为，只要按照自己设定的主轴走下去，就会获得力量。他们把那看作一种仪式。”廖拓说，“我们面对的侍童，完全符合这些条件。” DTy/jaK  
  “你的意思是，侍童有一条明确的主轴，但你们现在还不能把握。”周局长抬起脸。

廖拓点点头。“从目前来看，侍童的每次行动，除了用动物成语作为预示外，其它的，还没找到规律。” 9[{sEg=C$e  
  “你肯定，不是随机的？” B9W/bJ6%  
  “不是。” Mjw[:70  
  “对那条主轴，你应该有什么想法吧。” {PmzkT}LF  
  “应该来自一本书。” B\zoJg&7(  
  “书中的线索？” @_O3&ZK  
  “一种可能：侍童根据那本书的情节实施犯罪；另一种可能：侍童的计划围绕那本书，那本书是一个核心。根据侍童的风格分析，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。” ?*o;o?5s^  
  周局长沉默片刻。“廖拓，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一宗连环凶案吗？”周局长说，“罪犯根据一首歌杀人。” 32y[  
  廖拓点点头。“歌词的每个小节，成为他实施犯罪的预示。比如，有一节写到，‘你那黑色眼睛，在阳光下的山顶，看到我化作清风’，罪犯便在山顶将一个年轻女人残忍杀害。接下来，另一节写到公园里的转椅，罪犯便在转椅旁杀害了一名学生。” Zd
XKI{b  
  周局长轻轻叩击桌上的文件夹。“但侍童不是一般的连环杀手。他一定有个很大的企图。” nKu(XgFv  
  “无论怎么说，我们必须找到那本书，找到那个钥匙。”廖拓说。

周局长踱到窗前，望着对面的树林。树林后面是环城公园，隐约看到孩子们的身影在公园嬉戏。更远的地方，老人相互搀扶着，慢慢在护城河边散步。 i)3\jO0&GU  
  “一旦找到那把钥匙，用它***，可能非常简单。”廖拓继续说。 p>
O< "X@  
  周局长喃喃自语。“对。经验告诉我们，那些看似复杂的凶案计划，实际上，也许很简单。简单得超过了我们的理解力。” \ \}/2#1=c  
  “凶手要考虑犯罪成本和操作的实效，他们一般不会把事情搞得很麻烦。”廖拓说，“简单有序，是高智能犯罪分子普遍遵循的法则。他们也关心执行力。” x7@HPf  
  周局长慢慢坐进椅子里，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。“廖拓，还有个事，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。” ?z u{&aOX|  
  廖拓预感到，周局长将要说的，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。 28yxX431S  
  “8•17案件中的陈大宏，曾是我们的卧底。”周局长沉声说。 AAY UXY!  
  廖拓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结果。“陈大宏，是警察？” y]%,Y=%X  
  陈大宏的身份极复杂。他是孤儿，最早的记录，他出现在中俄边境的漠河县，曾加入一个犯罪团伙“棕熊帮”。一次与“飞龙帮”火并的时候，陈大宏差点被砍死，一名警察舍身救下他。在西林吉镇养伤期间，陈大宏良心发现，决定重新做人。

随后，陈大宏从西林吉镇消失了三个月，重出江湖后，他加入了当地最大的犯罪组织“铁烙”。从那时起，陈大宏的秘密身份，便是警方的卧底。 kR(=VM JU  
  潜入“铁烙”的三年，是陈大宏一生中最为惊心动魄，也是最炫目的三年。他一路升到“铁烙”的高层机构，进入了核心。 Z?mg1;Q  
  但在一个风云突变的日子，陈大宏再次消失。 jsQ$.)nO  
  有人最后一次见到陈大宏，是在漠河县的兴安镇。那天是夏至，漠河流域白昼最长的时节，苍穹出现了最壮美、最奇异的景像，晚霞与黎明同在，午夜如同白昼。 (*BW/.Fq  
  陈大宏来到鲜屯酒馆，这里的狗肉很有名。陈大宏吃过饭，回到街上。 =7,UqMl_  
  他在漠河上空的北面，看到绚丽多彩的北极光奇景。 "6QMa,)D  
  然后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仿佛一瞬间，在旭日高悬的白夜中，融化了。 d]`,}vi#E9  
  “然后呢？”廖拓问。 *)I1gR~  
  周局长放下手中的资料。“由于陈大宏所在的犯罪集团，涉及俄罗斯的黑帮组织，为确保陈大宏的身份处于真空状态，与他联络的，只有一名高级警官。” @E;pT3; )  
  “追查情况如何？”

“他失踪之后，所有相关线索断掉，有人说他偷渡境外，也有人怀疑，他被俄罗斯派来的杀手谋害了。与他联络的那名高级警官，后来因公殉职，从此，陈大宏便没有了任何线索。” Xq,UV  
  “那他又是怎么被发现的？还有，他为什么出现在我们T城？” .# 6n  
  “我刚刚收到漠河县警方传来的消息，他们搜索档案的时候，发现了陈大宏，因为与8•17爆炸案有关，他们立刻将相关内容传了过来。”周局长将资料袋递给廖拓。 kqKj7L  
  廖拓仔细看着，良久，他说：“还是无法解释，陈大宏为什么出现在T城。” lh\ICN\O  
  “这是一个谜团。而且，从陈大宏的表现来看，他的记忆已被清除。” G`]v_`>  
  记忆力被清除，不是简单的惊吓结果，而是人为实验导致的一种病症。也就是说，陈大宏可能曾被“***”。 x)ddRq l  
  廖拓凝神思索片刻，说道：“假定陈大宏失踪的那段日子，被犯罪集团实施了‘***’，那会不会导致另一种结果：只是记忆力缺损，却没有完全消除。” |*tWF! D6`  
  “这是有可能的。据俄罗斯警方传来的最新情报，俄境内确有黑帮在进行人为实验‘***’。但电子冲击波介入的程度深浅，却会产生不同的影响。”周局长说。

大脑中有许多皱褶，这些皱褶在解剖学上叫做“大脑沟回”。在众多的“大脑沟回”中,有一个叫做“海马回”，其主要作用就是掌管记忆力、注意力等等。 W\@?e32  
  “由此就延伸到另一种可能——”廖拓说，“陈大宏从犯罪集团逃出来，在他混乱的思维中，还有一些模糊记忆，但那些碎片遗落在大脑深处，他无力搜拣起来。他想拼凑记忆碎片，却迎来更致命的混乱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他妄图借助毒品，帮自己摆脱痛苦。与此同时，他可能想用自己的行为，引起警方的注意！” >~I xyQp  
  廖拓记得，在歌厅询问薇薇的时候，薇薇提起陈大宏，描述了一些特殊的情景。 W.,% 0cZ  
  现在可以理解了。陈大宏吸食毒品后，混乱的脑子达到了冰与火的极致。他想逃避什么，或者抓住什么，从他嘴里冒出语言，很可能是漠河的方言。 R^J.?>0  
  周局长说：“在某个记忆闪过的一刹那，也许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身份，但是太短暂了。他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出于本能。” ,4^9cFVo  
  “他的记忆遗落在一个遥远的地方。”廖拓喃喃自语，“那就是极北之河——漠河。”

第四十九章 变棋 )Y3EQxXa  
  ^FP} qW~;9  
  廖拓回到办公室，柳菁菁和邵勇还坐在桌边。 ZCy`2Fir  
  “有什么消息？”廖拓问。 Ts|
--,  
  柳菁菁摇摇头。“那辆黑色奥迪没有追到。刑警大队沿昌平路十字，四个方向延展布控，没有发现相关车辆。” tHrK~|  
  “从另外的道路逃走了？”廖拓走到地图前，观察着。 qqncl
qkw&  
  “所有的线索都断了。”邵勇的声音显得沉重艰涩。 d"# gO,H0  
  柳菁菁接着说：“而且，侍童的方向也在移动，从西边，转回到平阳医院。” C%giv9a  
  柳菁菁走到墙边，木板上的四支旗子往左排列，分别是陈大宏的家，平阳医院，蔡家坡加油站，T城精神病院（香海泥疗馆）。 wYZT D*A2h  
  柳菁菁拿起第五支旗子，再次插在平阳医院。 06 QU  
  局面在变化。侍童终于开始变棋了。 `J72+RA  
  柳菁菁坐回桌子后面。“廖探，李霜眉离开平阳医院的时候，没和你打招呼吗？” 5]
jx5!N  
  “她给宁度治疗完毕，我们就分开了。直到医院门前的爆炸，干扰了我们的注意力。”廖拓仍然盯着地图。 )O,wRd>5  
  “我去相猫馆找过她，门关了。”柳菁菁考虑着措辞，“会不会是李霜眉带走了宁度？”

邵勇大声说：“我最不理解的，就是宁度的失踪。他分明已经死了，就算秦关或者李霜眉做了手脚，可他们带走一具尸体干什么？” R)ERxz#  
  柳菁菁狠狠瞪了邵勇一眼。邵勇意识到自己失言了。 &~RR&MdZ2  
  “宁度没有死。”廖拓淡定地说。他的手指沿着平阳医院，朝两个方向划动着。 >D 97c|?c  
  现在又回到了起点。 <"W?<VjO  
  “薇薇有没有消息？”廖拓转过身，坐到办公桌后面，喝了一口茶。 YRPm^kW  
  “据‘阳光地带’的领班说，薇薇有两天没有出现在歌厅。”柳菁菁说。 {@?G 9UypA  
  廖拓放下茶杯，思索起来。这时，办公室的电话响了，柳菁菁拿起话筒。 Ck: 9gn  
  “程铭，怎么了？”柳菁菁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，片刻后，她挂掉电话，对廖拓说，“程铭忽然想起一些事，让我们去医院一趟。” Rj^7#,993  
  廖拓起身，对邵勇说：“有任何消息，及时通知我。”邵勇点点头，目送廖拓走向门口。廖拓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脸，沉声说道，“到时间了。” :z]}ZZ  
  邵勇和柳菁菁怔住，互相对视一眼。 j`O7=-  
  廖拓命令道：“发布动员令，”他指着邵勇，“激活外线！” P` #QGZ>  
  邵勇低声问：“全部么？”

“所有外线人员，”廖拓提高语调，“包括社区、街道办、火车站问询处、流浪人口收容遣送站。寻找宁度、李霜眉、秦关、薇薇，还有香海泥疗馆出现过的宋怀旭。” ^(ScgoXva  
  “要不要通知‘便衣侦察队’？” p~K9 B-D  
  “要！” SyO79e*t  
  “我马上去办！” petW M@  
  为保百姓平安，T城公安局特设一支便衣侦察队，群众亲切称为“T城暗哨”。他们深入基层第一线，密切监控车站、广场、闹市区等人流密集处的犯罪行为，迅速对犯罪分子实施打击。 hrbo:8SL  
  廖拓出了办公室，柳菁菁快步跟上，前往平阳医院。 2jl)mL  
  “程铭有没有说，是哪方面的事？”廖拓一边调整方向盘，一边问道。 D==Mb~  
  “关于丁伯坦。”柳菁菁回答。 SVagT'BB  
  平阳医院三楼的一间病房里，程铭正躺在床上等他们。程铭抬起一只胳膊，艰难地指了指房间的门。“关上吧。” IS BV%^la|  
  柳菁菁笑了笑。“什么秘密消息啊？” } VEq:^o.  
  廖拓随手带上门，走到病床边，看了看老同学的伤势。胸口的药棉很干净，没有了血迹。“恢复得怎么样？” w 5*Z!  
  柳菁菁接口：“脸色好多了，我昨天来看他的时候，白得像一张纸。” %r;w;`/hA  
  “你们坐下，听我说。”程铭喘了几口气，皱着眉头，似乎在整理思绪。

柳菁菁坐到病床左侧，靠近枕头的位置。廖拓搬了把椅子，坐到程铭身旁。 ?7jg(`Yh  
  “秦关再次回到医院的那天，送给我一只苹果。”程铭低声说，“我把它扔到了垃圾桶。” !:CJPM6j3  
  “为什么？”柳菁菁问。 ,FZT~?  
  “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总觉得秦关很奇怪。”程铭看了看柳菁菁，又把目光移向廖拓，“上次的劫持案发生之前，正好是给秦关注射针剂的时间。他的胃糜烂和胃萎缩症状正处于控制期，但情况不稳定。我给他注射的时候，赵磊就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他。” C+{l7QT$t  
  “他们对话了没有？”廖拓问。 '9?;"=6(  
  “没有。”程铭说，“我无论如何想不到，四个小时之后，赵磊会劫持秦关。” c+dg_*^  
  “这事和丁院长有什么关系？”柳菁菁直奔主题。 ?!VIS>C(  
  “对，我正要说。”程铭仰起脸，望着天花板。“我给秦关注射之后离开了，忽然看到丁院长从走廊经过。我们隔得比较远，他拐个弯，进了秦关的病房。” L,,*gK  
  “待了多长时间？”廖拓问。 !ZRs;UZ>o  
  “不知道，”程铭轻轻舒了口气。“我根本没有多想，而且当时来了个急症患者，需要立刻手术。” CjIu[S1%
 
  “丁院长经常去病人房间吗？”廖拓继续问。

“没有规律。他这个人，脾气比较古怪，我们都和他保持着距离。”程铭说，“秦关送给我苹果的时候，丁院长也在跟前。” [+m?G4[  
  “你是不是怀疑秦关给你的苹果里下了毒？”柳菁菁快言快语。 oh"O07  
  程铭苦笑一下。“我想不会的。我是他的主治大夫，他对我有依赖感。他比谁都清楚，自己的病症很特殊，胃部一旦痛起来，那种感觉和一般的胃痛不一样。” ~_IHaw$hg  
  秦关的胃糜烂发作时，一种针刺的疼痛，蔓延到十二指肠，进而反射到神经中枢，全身好像被千万根细小的钢针扎着。 ] ul$*  
  “你平时给他注射药物时，他有没有特殊的表现？”廖拓思忖着问。 x_Jwd^`t!  
  “有时他很啰嗦，阴阳怪气的。”程铭说，“但是丁院长似乎对他很有好感。这两天我把很多事联系起来，静静想了想，特别是——”程铭朝房门扫了一眼，紧闭的门板像一张苍白的脸。“特别是8月17号，陈大宏家的爆炸案发生之后，丁院长对秦关的态度越来越奇怪。” R" )bDy?  
  “丁院长有个亲戚死在爆炸中。”柳菁菁说，“你提到过。” uEyH2QO  
  “他的侄子，丁健龙。”程铭说，“他双胞胎兄弟的儿子。”

廖拓点了点头。“爆炸唯一幸存者赵峰，已向我们证明，案发时坐在他身旁的，就是丁健龙，绰号‘钉子’。” -[U1]R  
  “可我不理解，丁院长和秦关，与这一切有必然联系吗？”柳菁菁问。 x8\A<(G_M=  
  “这就是你们警察的事了。”程铭疲倦地说。 @/ZF` :  
  “廖探，难道你怀疑……秦关——”柳菁菁正要说下去，外面响起敲门声。 g;$Xq)Dd  
  房间静下来。短暂的沉默中，三个人用目光交流一下，不知道来访者是谁。 ;S0Kh"A  
  “请进。”程铭低声喊道。 LK6; ?m  
  房门推开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，出现在门口。 A;\7|'4  
  “徐佳莹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柳菁菁惊讶地站起身。

第五十章 木偶 iyj+:t/  
  p!k7C&]E  
  徐佳莹站在门边，神情黯然。走廊的风吹动她的校服，浅蓝色和白色搭配的衣领微微抖动着。 |6=p{y  
  柳菁菁快步走上前，牵起徐佳莹的手。“佳莹，你有事吗？” Og=*R6i  
  “宁度哥哥怎么了？”徐佳莹问。柳菁菁一怔，徐佳莹继续说，“今天我来医院复诊，听到护士说起宁度哥哥。我问她们，她们都回避了，我问得急了，有个护士姐姐让我来找程主任。” O6IB. >T  
  房间沉默下来。 E0`Lg c  
  柳菁菁转换话题：“进来坐一会，佳莹，你爸爸好吗？” WTImRXK4  
  “挺好的。”徐佳莹坐到靠窗的椅子里，打量着房间，然后转过脸问柳菁菁，“宁度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？” >^XBa*4;Y  
  柳菁菁看了看廖拓，不知道怎么回答。 P/EM :  
  廖拓温和地说：“佳莹，宁度在医院治疗，情况不太好，但他没事。” J|'7_0OAx  
  徐佳莹将目光投向廖拓。她认出了廖拓，在香海泥疗馆解除手机炸弹的时候，廖拓也在旁边守护她。“他去了哪里，你们知道吗？”徐佳莹忧郁地问。

“相信我们，佳莹，宁度不会有事的。”柳菁菁握住徐佳莹的手，“姐姐向你保证。” Q{B}ef  
  徐佳莹的眼睛湿润了。她控制着自己，用力点点头。 ]4;PR("aU  
  廖拓和程铭对视一眼。廖拓忽然问道：“佳莹，是哪个护士告诉你，来找程主任的？” }$bF 5&  
  徐佳莹一怔，回忆着。“我急着找宁度哥哥，没太注意。” <dW]\h?)  
  “在哪遇到的？”程铭问。 %W@v2  
  “二楼拐角。她好像正要上楼……或者……”徐佳莹迟疑着。 3;%5Yu  
  “怎么？”廖拓注视着徐佳莹。 lNQcYv  
  “或者，她一直就站在那里。”徐佳莹的语调有些古怪。 l}$ U])an#  
  “佳莹，你冷吗？”柳菁菁握紧了徐佳莹的手。徐佳莹指尖突然冰凉，似乎在抖动。 "M|zv  
  “我隐约想起来了……她的脸……”徐佳莹声音颤抖，“一种后怕的感觉。” E;<l(.Ar  
  “什么事让你后怕了？佳莹，别慌，慢慢讲。”廖拓走过来，坐在徐佳莹旁边。
ox+ 3U  
  “她的脸庞……颧骨下面，各有一个V字型的影子。”徐佳莹低声说，“我想起来，她站的地方正好在拐角边缘，楼梯挡住了四周的光线。她的颧骨下面，像是被刀子挖过的，留下V字型的坑，所以会有影子。”

程铭坐起身，斜倚在床头，皱着眉头喃喃自语：“医院没有这样的护士啊。” LBF 1;zjK  
  徐佳莹一惊，抖动的双手被柳菁菁握住了。“别怕，佳莹，也可能是哪个病人，穿着白衣服，你看错了。” v@e~k-
#  
  “可她戴着护士帽，我记得很清楚。”徐佳莹睁着惶恐的眼睛。 gUeuUj  
  “她对你说了什么？”廖拓问。 'uq#ai[5I  
  “她的声音很怪，哑哑的，含糊不清。她让我来找程铭主任。她告诉我，程铭主任知道宁度的情况。”徐佳莹看了看病床。 4.IU!.Uo  
  程铭耷拉着脑袋，百思不得其解。 Bdj%hyW  
  廖拓说：“小柳，你先送佳莹回家。”又对徐佳莹说道，“佳莹，我保证宁度不会有事。你先回家，爸爸该着急了。” 5Hcf;P7  
  徐佳莹迟疑着，站起身，打量屋里的三个人。柳菁菁牵着徐佳莹的手朝外走去。 #!)n {
h+  
  在门口，柳菁菁停下脚步，望着程铭，想说什么。 >
@"Oe  
  程铭明白柳菁菁的心意。他摆摆手，轻声说：“放心吧，平阳医院不会有事，我很安全。” C+|b1/N-  
  柳菁菁深情地点点头，努力微笑一下，转身出了病房。 T0&f8  
  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片刻之后，突然传来一片模糊的惊叫。接着，几个医生快速穿过走廊，远远近近响起脚步声。